第168章 分裂（1/2）

水潭中央的黑水如同被无形的巨棒猛烈搅动，轰然炸起数丈高的漆黑水柱。

腥臭咸湿的水花劈头盖脸浇了离得最近的狯岳和小芭内一身（两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在翻腾的雾气与飞溅的污水中，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缓缓升起，逐渐清晰……

那是一条鱼。

一条非常大的鱼。

具体有多大呢？大概有……嗯，两辆牛车首尾相接那么长？

通体覆盖着粘稠滑腻、色泽暗淡如海底淤泥的鳞片，每一片都有成人巴掌大小，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突起，看着就硌得慌。

鱼头奇大，比例严重失调，嘴巴咧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参差不齐、黄褐交错的尖牙，缝隙里还挂着疑似海草和不明生物残骸的东西。

最猎奇的是它的眼睛——不是一对，而是三只，呈品字形排列在硕大的鱼头上，每一只都大如铜铃，眼白浑浊发黄，瞳孔是诡异的竖菱形，正滴溜溜地转动着，散发着贪婪、愚钝又邪恶的光芒。

鱼鳍异常发达，尤其是背鳍，高耸如帆，边缘锋利如刀，随着它的升起而微微颤动。

这造型，这气质，这扑面而来的海鲜市场底层滞销品兼精神污染源般的视觉冲击力……

善逸抱着“壶中仙”躲在一块相对高大的礁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金褐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了“o”型，脑子里瞬间刷过无数弹幕：这、这玩意儿就是上弦之伍“海坊主”？说好的神秘恐怖海妖呢？

说好的优雅诡谲迷雾主宰呢？这根本就是条吃多了核废水变异过度还忘记刷牙的超大号丑鱼吧？！这审美水平连累赘（指怀里这位）都不如啊！

（壶中仙：……谢谢？）

连见多识广（？）的伊黑小芭内，绷带下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异色瞳里闪过清晰的“就这？”的嫌弃。

唯有狯岳，面色依旧冰冷平静，青色眼眸中甚至掠过……满意？

（善逸：大哥你的审美是不是被鬼化影响了？！）

“果然。”狯岳淡淡开口，声音在嘈杂的水声和越发尖锐的壶鸣中依旧清晰，“徒有其表，虚张声势。” 他手腕一转，那柄平平无奇的武士刀指向丑鱼，刀尖甚至挑衅般地晃了晃。

那三眼丑鱼（姑且这么叫它）似乎被狯岳这轻蔑的态度激怒了，三只浑浊的鱼眼同时锁定他，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如同老旧轮船汽笛混合着砂纸摩擦的怪异咆哮：“咕嗷——！！！”

腥臭的口气化作实质的狂风，带着冰碴子和腐烂海藻的味道，朝着狯岳和小芭内席卷而去。

小芭内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影如鬼魅般向侧方滑开，轻松避过这波“口气攻击”，同时手中蛇形日轮刀划出阴冷的弧线：“蛇之呼吸·壹之型·委蛇曲斩！” 刀光如同毒蛇出洞，刁钻迅疾地袭向丑鱼相对柔软的腹部。

狯岳则更直接。他甚至没有用任何呼吸法的型，只是身形微动，仿佛一道灰色的冷电，在丑鱼喷出的腥风冰碴中逆流而上，手中长刀简单直接地一记斜撩——“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花四溅！他这一刀，竟然精准地斩在了丑鱼挥舞过来、试图拍飞他的巨大胸鳍边缘最坚硬的骨刺上。

“力气尚可，速度太慢。”狯岳借力后跃，落在一块礁石上，还不忘冷冷点评，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菜市场鱼贩的杀鱼手法。

丑鱼吃痛（大概？），更加暴怒，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摆动，搅得潭水如同开了锅的墨汁，粗壮的尾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扫向两人所在区域。

“烦人。”小芭内低声啐了一句，身影再次灵动闪避，同时反手一刀：“蛇之呼吸·贰之型·狭头之毒牙！” 数道毒蛇虚影般的斩击缠绕而上，精准地切割在丑鱼尾巴的鳞片缝隙处，带起一溜暗沉发黑的血珠。

狯岳则是在鱼尾扫来的瞬间，足尖在湿滑的礁石上一点，身形拔高，不仅避开了攻击，还顺势在丑鱼那高耸如帆的背鳍上又添了一道不深不浅的斩痕，嘴里还不忘继续“指导”：“转向笨拙，破绽明显。”

善逸在礁石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怀里抱着的“壶中仙”似乎都因为外面激烈的打斗而微微动了一下（错觉？）。

这、这画风不对啊！说好的苦战呢？说好的上弦压迫感呢？这怎么看都像是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从容不迫地处理一条虽然个头大了点、但智商和战斗技巧明显没跟上体型的……蠢鱼啊。

而且大哥和伊黑先生，你们一边打一边还在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最伤鱼（？）自尊的话，这样真的好吗？没看那条丑鱼三只眼睛都快气得喷火了吗？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教学？）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丑鱼身上已经增添了十几道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暗沉发臭的血液不断流出，将周围的黑水染得更深。

它似乎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两个“小虫子”不好惹，攻击变得有些畏缩，三只眼睛里的暴怒逐渐被……委屈？（善逸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和狡黠取代。

就在狯岳再次逼近，准备给这条聒噪的丑鱼来个痛快的终结技时，异变突生。

只见那体型庞大的三眼丑鱼，身上突然腾起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

它的身体在雾气中开始急剧缩小、扭曲！不是受伤萎靡的那种缩小，而是像被放了气的皮球，又像是融化的蜡烛，形态迅速改变。

眨眼之间，那条牛车大小的丑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条体型只有野狗大小、外形大同小异（依旧很丑）、同样长着三只眼睛的小型丑鱼。

它们吱吱怪叫着，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朝着狯岳、小芭内，甚至躲在后方的善逸，疯狂地扑咬过来！速度比之前那条大鱼快了不止一筹。

“分裂？”小芭内异色瞳一凝，手中日轮刀舞动如轮，瞬间将扑向自己的几条小鱼斩成两段。被斩断的小鱼落地后，竟然化作两滩腥臭的黑水，旋即蒸发成更浓郁的雾气。

狯岳的动作更快，刀光如同青色冷月，在身前泼洒出一片死亡领域，靠近的小鱼无一例外被绞碎成雾气。但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不是本体。”狯岳冷声道，挥刀将最后一条扑向自己的小鱼劈散，“这些是分身，或者说是它用雾气和鬼力凝聚的‘傀儡’。攻击力一般，但数量多，烦人，而且死亡后会加剧雾气浓度。”

果然，随着十几条小鱼被迅速清理，洼地里的灰黑色雾气明显变得更加粘稠厚重了，能见度进一步下降，那诡异的低语声也变得更加嘈杂，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雾气中窃窃私语、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