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上弦之陆上(2/2)
“在桃山,在你第一次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
在蝶屋,你对着蝴蝶忍欲言又止的时候;甚至更早……在我刚刚变成这幅鬼样子,浑浑噩噩的时候。”
狯岳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个字都像冰碴,“那些零碎的、关于‘未来’、关于‘死亡’、关于‘背叛’和‘被背叛’的记忆……我其实,早就‘想’起来过一些。”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肉质地面无声下陷。
“然后呢?” 狯岳微微歪头,眼中是赤裸裸的、混合着憎恶与嘲弄的审视,“然后你和安荣,做了什么?”
“你们借口帮我,用那种诡异的办法,用你‘送’给我的这枚漂亮的小勾玉——” 他猛地扯开一点衣襟,让那三枚勾玉在昏暗光线下更加刺眼,“——把它们又压了回去。把它们弄乱,弄模糊,让我‘忘记’。”
“美其名曰,是为了‘稳定’,为了‘我好’。” 狯岳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厌恶,“实际上呢?是为了更方便地操控我,对吧?让我活在你们设定好的‘剧本’里,按照你‘知道’的轨迹,一步步走向你希望的方向?嗯?”
善逸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他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想说那是为了救他,为了不让那些痛苦的记忆立刻摧毁他……但在狯岳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冰冷而清醒的眼睛注视下,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还有爷爷。” 狯岳的声音陡然转低,带着扭曲的涩意,“桑岛慈悟郎。”
善逸猛地抬头。
我不知道狯岳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我现在,很清楚地‘记得’。雷之呼吸的型,他教给我的,和你学到的,本质上没有区别。区别只在于人。”
“是我自己,选择了更快、更偏激的路。是我自己,在力量中迷失,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而他……” 狯岳顿了顿,青色眼眸中闪过痛苦,“他最后的刀,贯穿我的胸膛,不是因为我不配‘救赎’。”
他的目光再次锐利如刀,刺向善逸:
“而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没有了被救赎的‘可能’。我的选择,把我自己逼到了绝路,也把他的‘拯救’变成了‘处决’。”
“这些记忆’,原本应该让我痛苦,让我反思,或者让我更恨他……但它们也是‘我’的一部分。是我必须承受的因果。”
“而你,我妻善逸,” 狯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恶心,“你和安荣,却擅自把它们当成了需要被‘治疗’的病灶,需要被‘封印’的毒药!你们联手,把我的一部分记忆、一部分‘自我’,像处理垃圾一样,塞进了黑暗的角落!”
他猛地抬手,指向善逸,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比黑死牟在我脸上留下印记,更让我感到恶心!因为你们动的是我的‘里面’!是我作为‘稻玉狯岳’之所以是‘稻玉狯岳’的根基!”
“还有……” 狯岳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仿佛想起了更令人发指的事情,“你对爷爷……还有天音夫人,又做了什么?”
善逸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瞳孔缩成了针尖。
“你以为我完全没察觉吗?” 狯岳逼近,脸上的虎纹似乎随着他的情绪微微发光,“爷爷那些偶尔的恍惚,那些关于‘未来’、‘选择’的古怪叹息……天音夫人看向你时,那过于复杂、仿佛知晓什么秘密的眼神……还有她偶尔流露出的、对产屋敷一族命运的、超越当前认知的悲哀……”
“你,一个普通的鬼杀队队员,凭什么能提前知道那么多?凭什么能做出那些‘恰到好处’的安排?凭什么能‘说服’安荣那样的存在帮你?”
“你对他们,是不是也用了类似的手段?‘透露’未来?‘影响’判断?或者……更糟?”
狯岳停了下来,微微喘了口气,脸上虎纹的幽光和他脖颈间勾玉的红光交替闪烁,映得他此刻的表情如同从地狱爬回的复仇之鬼。他看着脸色惨白、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连站都有些摇晃的善逸,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
“所以,告诉我,我亲爱的的师弟。”
他微微俯身,拉近与善逸的距离,冰冷的气息几乎喷在善逸脸上,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比起脸上多了几道鬼的纹路,比起接触了上弦之一……”
“你,我妻善逸,这个窃取时间、玩弄记忆、干涉他人命运的重生者……”
“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质问我——”
“‘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