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则(2/2)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粗糙沉重的木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桑岛慈悟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朝着空地中央扬了扬下巴,声音如同淬火的铁块,冰冷干脆:“站桩。雷之呼吸的根基,在于足下生根,身如磐石。”

没有讲解,没有示范。

狯岳只能模仿着记忆中槙寿郎那惊鸿一瞥的姿态,笨拙地分开双腿,膝盖微曲,试图将重心沉下。

木刀被要求竖在身前,双手紧握。姿势刚摆好 沉重感立刻从脚底蔓延上来,仿佛地面生出无数无形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和小腿。

仅仅几个呼吸,大腿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汗水迅速浸透了衣衫。

“沉!再沉!腰背挺直!肩松肘坠!你那是什么样子?风吹就倒的稻草人吗?”桑岛慈悟郎的厉喝如同鞭子抽打过来。

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狯岳身侧,手中同样握着一柄木刀,看也不看,刀尖闪电般点在狯岳微微发僵的左肩胛骨上。

“嘶——”一股尖锐的酸麻感瞬间炸开,狯岳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硬生生将摇晃的身体扳回原位,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冰冷的泥地上。

疼痛反而激发出一种倔强的狠劲,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汗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脚下的尘土里。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时间仿佛过了许久,狯岳努力捕捉着那轰鸣的节奏,试图将每一次呼吸都与之相合。

吸气时,想象着那无形的、带着麻刺感的能量顺着脚底涌入;

呼气时,再将身体的疲惫与杂质排出。然而,身体仿佛是一块顽石,沉重、滞涩,任凭他如何努力,也难以感受到桑岛慈悟郎口中那“引雷淬身”的玄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沉重的风箱,肺部灼痛。

日复一日,周复一周。桃山的生活简单到近乎严酷。

天未亮便起身,承受给自己定下的近乎苛刻的站桩、劈砍、步伐基础训练。

木刀的劈砍动作枯燥乏味,要求角度、力度、速度的极致精准,稍有偏差,桑岛虽然不会怪罪他,但是他还是别扭的完美的要求着自己。

食物是简单的糙米饭团、腌菜和山间采摘的野菜,勉强果腹。唯有树上结的桃子是他唯一的爱好。

夜晚,则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学习辨认草药、处理伤口,或是静坐,感受呼吸与山间的律动。

狯岳沉默地承受着一切。他像一块投入熔炉的顽铁,被反复捶打、淬炼。手掌被粗糙的木刀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又在水泡和破裂中变得坚硬。

他极少说话,眼神却越来越沉,如同深潭,将所有疲惫、困惑、乃至偶尔闪过的对那晚火海的恐惧,都深深压抑下去。

只有在深夜,独自蜷缩在薄薄的被褥里时,才会无意识地摩挲着缠绕在脖子间那块冰冷的勾玉,仿佛那是唯一能汲取力量的源泉。

桑岛慈悟郎观察着他。看着这个沉默倔强的少年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看着他咬着牙承受木刀的抽打而不吭一声,看着他即使在静坐时,紧抿的唇角也透着一股不折的狠劲。

眼神深处,会掠过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赞许和心疼。然而,当狯岳开始学习雷之呼吸的剑型时,巨大的鸿沟清晰地显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