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代表的提案(2/2)

李建国盯着他,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弦上。半分钟后,他突然冷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冰碴:好,很好。他拿起议案扔给林辰,文件页边缘划破了林辰的指腹,渗出血珠,你有赵书记撑腰,又有媒体帮腔,我斗不过你。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攒动的人影,但你记住,镜州这地方,水深得很。银行有银行的规矩,财政有财政的算盘,不是写几篇报道、提个议案就能撬动的。

林辰接住议案,指腹按在流血的地方,温热的液体晕开在纸页上。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韧劲,担保基金可以分阶段注入资金,初期由财政出资30%,剩余部分吸纳社会资本,风险共担。银企平台先从开发区试点,对接十家银行和五十家企业,用三个月时间磨合流程。这些话像珠子,一串一串滚出来,都是他在深夜加班时反复推演过的。

李建国猛地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嘲讽覆盖:说得轻巧。出了坏账谁负责?试点失败了,板子还不是打在发改委头上?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既然代表们提了,这事就由综合科牵头。下周一把实施方案放我桌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啃这块硬骨头。

走出办公室时,林辰的手心全是汗,连带着议案纸页都变得潮湿。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综合科的同事们都在低头办公,没人敢抬头看他——刚才李建国的吼声早就穿透了门板。老王偷偷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又飞快地缩回去,继续核对报表。

林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摊开议案,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上的血痕。他知道这担子的分量:成了,是政策红利,是代表们的功劳;败了,是他急功近利纸上谈兵的铁证。李建国把球踢到他脚下,看似放权,实则设了个看不见的坎。

但他别无选择。抽屉里的采访录音还在循环播放,张桂芬说机器会旧,但信誉不会的声音带着杂音,却像根针,一下下刺着他的耳膜。林辰拿出崭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实施方案四个字,笔尖划破纸面,留下深深的沟痕——就像他此刻要走的路,每一步都得扎扎实实地刻在地上。

窗外的阳光穿过云层,在字里行间投下斑驳的光斑。林辰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统计局最新的中小企业名录,第一页就是青溪镇那家倒闭的玩具厂,负责人电话后面用红笔标着已停机。他拿起电话,按下了苏晴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忙音的瞬间,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去青溪镇采访时,王建军的儿子抱着个掉漆的玩具车,说爸爸的机器会动了。

那一刻,林辰握紧了笔,纸上的风险防控四个字,突然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