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集市后的余温(2/2)
苏晴脸颊微红,伸手去抢:“别取笑我了,快帮忙发吧。说不定下次集市能多些人带着自己做的皂来摆摊呢,咱们搞个‘手作交换日’,多热闹。”
林辰笑着掏出手机,把配方拍了照,配上句“想学做手工皂的街坊看过来,苏晴老师的秘方在此”,发进了社区群。没过几秒,就有人回了个“感谢”的表情包,张阿姨更是直接发了条语音:“小苏真是个好姑娘,阿姨这就去买材料!”
那边,父亲和王老汉已经把木板锯出了个大致形状,正拿着砂纸打磨边缘。父亲的动作还是有些笨拙,砂纸在他手里打滑,磨得不均匀,有的地方还留着毛刺,他却学得格外认真,眉头皱着,像在解一道难题。额头上渗着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木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他也顾不上擦。
王老汉在一旁指点,时不时递过搭在肩上的毛巾让他擦汗:“磨这横档得顺着木纹走,不然摸着剌手。你看,像这样……”他拿起砂纸示范,动作又快又稳,“当年我给儿子做小推车时,这活儿练了不下百遍。”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惜他没福气用多久……”
父亲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突然放下砂纸,拍了拍王老汉的肩膀,指了指木板,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意思是“别说扫兴的话,太阳这么好,赶紧干活”。王老汉愣了愣,随即笑了,烟袋杆在父亲胳膊上敲了敲:“你这老头子,还挺会劝人。”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像两棵靠在一起的老树,枝桠在风里碰着,根却在土里悄悄缠在了一块儿。
林辰举着手机走过去,镜头对准父亲磨得发亮的木板:“爸,你这手艺快赶上王大爷了,再练几天,说不定能自己做个小凳子。”父亲抬头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没脾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手里的砂纸磨得更卖力了,像是在证明自己能行。
阳光越来越暖,把院子里的月季都晒得张开了瓣,粉嫩嫩的,像孩子的脸蛋。苏晴靠在临时搭的木架旁翻着手工书,书是从图书馆借的,讲的是传统编织技法,她看得入神,手指还在膝盖上比划着编法。王老汉哼着老歌锯木头,调子是几十年前的《东方红》,跑了调,却透着股精气神。父亲蹲在地上,用捡来的石子在水泥地上画着花架的图样,画错了就用脚擦掉重画,像个认真的小学生,连鞋底沾着的木屑都没察觉。
林辰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轰轰烈烈的大事,也不是光鲜亮丽的成就,就是这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豆浆的香,砂纸的涩,孩子们的笑,老人的絮叨,像一把把小石子,慢慢把心填得实实的。
或许生活本就不需要那么多波澜壮阔,就这么守着一群人,做着一件事,看着日子像王老汉灶上熬的粥,慢慢熬,慢慢稠。米香混着枣香飘出很远,暖了自己,也暖了路过的人。有人闻着香进来讨碗粥喝,有人送来自家腌的咸菜,一来二去,陌生就变成了熟络,冷清就变成了热闹。
他拿出手机,给昨天直播间里问地址的网友回了条消息:“下次集市在三月初三,春暖花开的时候。来的时候带把小椅子,咱们边晒太阳边聊天,苏晴的手工皂管够,王大爷的木刻随便摸,我爸还能给你写张福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院子里传来父亲和王老汉的笑声,像两串挂在枝头的铃铛。原来是父亲把砂纸蹭到了王老汉的蓝布褂子上,蹭出片白花花的痕,王老汉假装生气,拿烟袋杆敲他的胳膊,父亲也不躲,反而把自己身上的木屑往王老汉身上拍,两人像两个闹别扭又很快和好的孩子,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远处麦田返青的清香,也带着这院子里的烟火气——豆浆的甜,松脂的苦,木头的香,还有孩子们没吃完的糖果味,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脸颊。林辰深吸一口气,觉得这风温柔得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晚安,裹着日子的甜,慢慢往心里钻。
他知道,这集市后的余温,会像花架下的阳光一样,一直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