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破冰的契机（2/2）

周志国的人不是铁板一块。赵立东的声音沉了些，就说下面的区县，东湖区的张区长一直想搞农产品加工园区，缺的就是中小企业配套；北山县的刘书记，他老家就是开小矿的，对民营企业的难处门儿清。这些人不是不想做事，只是碍于周志国的面子，不敢出头。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起，露出叶背的灰白。林辰突然想起上次去东湖区调研，张区长拉着他看新建的标准化厂房，叹着气说要是有小企业来搞包装、物流就好了，光靠我们自己撑不起产业链；北山县的刘书记在座谈会上提过银行贷款太偏向大企业，得给小矿主一条活路，当时被李建国用要顾全大局打断了。

基层有基层的算盘。赵立东的声音里带着点拨的意味，市里的部门盯着上面的脸色，区县的领导却得看着脚下的土地。中小企业能给他们带来税收、就业，这是实实在在的政绩。你把方案往他们的需求上靠，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挂了电话，林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游动的车流。阳光穿过玻璃，在方案上投下刺眼的光斑，他忽然觉得那些被驳回的条款有了新的意义——财政拨款可以让区县配套一部分，风险共担；银企平台可以先在有产业基础的区县试点，降低协调难度。就像在青溪镇，他没一开始就推全乡镇合作社，而是先从周福贵所在的村做起，用看得见的好处吸引其他人加入。

第二天一早，林辰揣着修改后的方案去了东湖区。张区长的办公室里摆着一摞农产品样品，苹果、核桃、蜂蜜罐堆得像座小山。小林啊，你这方案早该往区县送。张区长翻到农产品加工企业优先担保那页，眼睛亮了起来，我们这的苹果汁厂，就差一条无菌灌装线，贷不到款，只能卖原料，利润被压得太低。他拿起笔，在方案上签了同意试点，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格外清脆。

去北山县时，刘书记正在矿产品交易市场调研，听说林辰来了，拉着他往一家石雕作坊走。你看这手艺，他指着货架上的青石摆件，老板想扩厂房，银行说石头当不了抵押。要是有担保基金，这样的小企业能活一批。他当场给县财政局打电话：把今年的中小企业扶持资金挪一部分出来，跟市里的担保基金配套。

三天跑了四个区县，林辰的皮鞋磨出了新的折痕，方案上却多了四个鲜红的公章。东湖区愿意出500万配套资金，北山县承诺提供办公场地，南湾区有三家银行愿意参与试点，西郊区甚至列好了首批帮扶企业名单。这些来自基层的回应，像冰面上的裂缝，一点点蔓延开来。

回到市里，林辰把区县的反馈整理成补充报告，送到财政局时，王科长看着那四个公章，脸色缓和了些：既然区县这么积极，我把追加预算的申请报上去试试。银监局的李局长也松了口：先在区县试点可以，但风控标准不能降。

傍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林辰的办公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他看着方案上越来越多的签名和印章，忽然明白赵立东说的是什么——不是权力的空隙，而是那些藏在体制褶皱里的真实需求。就像青溪镇的茶农需要销路，区县的领导需要产业，中小企业需要资金，这些需求聚在一起，就能形成破冰的力量。

老王端着茶杯走过，看见方案上的区县公章，吹了声口哨：行啊小林，绕了个圈，把下面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李主任刚才在办公室打电话，语气挺高兴的，说要跟你一起去给赵书记汇报。

林辰笑了笑，把方案放进文件夹。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区县的试点会遇到新的问题，市里的部门还会有阻力，但至少，冰面已经裂开了一道缝，光从那里照了进来。就像青溪镇的第一缕晨雾，虽然稀薄，却预示着太阳即将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