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换物集市的热闹(2/2)
我这棋子带磁的,周大爷指着棋盘,往你这木头上一放就吸住,掉不了。父亲赶紧点头,把棋盘推过去,又接过周大爷的象棋盒,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嘴角的皱纹堆成了朵花。周大爷也不客气,拿起父亲的棋盘就摆开阵势:来,先杀两盘再走,让我试试这老棋盘的手感。
苏晴终于等来了李大姐说的亚麻布。那布是淡灰色的,带着细密的纹理,李大姐从布袋里掏出来时,布角还别着根银簪子——怕卷边。这布做布袋结实,李大姐比划着,我本想做桌旗,后来觉得太素了。她换走了柠檬精油,我那小孙女总晕车,闻这个提神。
没多久,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被妈妈牵着过来,看见王老汉竹筐里的心形木料,立刻挣开妈妈的手跑过去:爷爷,这个能换吗?她举着颗玻璃弹珠,里面嵌着朵纸做的小玫瑰,这是我生日时爸爸给我的。
王老汉瞅着弹珠里的小玫瑰,又摸了摸心形木料上的疤:换!咋不换。他把木料递给小姑娘,接过弹珠对着光看了又看,这珠子真俊,比我那傻孙子的铁弹珠好看多了。小姑娘抱着木料跑远时,他还在念叨:刻个小印章正好,这疤当花心刚好。
日头爬到头顶时,花架下已经挤得转不开身。赵大哥的钓鱼竿被二楼的小陈换走了,小陈用个篮球换的,说要教儿子钓鱼;那个拎着奥特曼的小男孩,用玩偶换走了林辰的《昆虫记》,临走时还敬了个不标准的少先队礼;王老汉的木料到中午就换得差不多了,换来的剪刀正在给苏晴剪布料,麻绳则捆着张阿姨换来的旧报纸。
大家累了就坐在花架下歇脚,王老汉的烟袋锅里火星明灭,张阿姨的缝纫机还在响——她正帮李大姐把煎锅把手重新钉好。父亲和周大爷的棋盘杀得正酣,红黑棋子在榉木棋盘上跳来跳去,周大爷总说你这棋盘带劲,走子都稳当,父亲就咧着嘴笑,把棋子落得更响。
苏晴把换来的亚麻布铺在竹桌上,林辰帮她扶着尺子,粉笔在布上划出道道白线。做三个布袋刚好,她用剪刀沿着线剪下去,布料发出清脆的声,这个给你装工具,这个给张阿姨装针线,剩下那个......她看着父亲和周大爷的棋盘,给叔叔装象棋正好。
风穿过花架,牵牛花藤又往上爬了寸许,卷须勾住了张阿姨的缝纫机线轴。王老汉眯着眼瞅着这光景,烟袋杆往鞋底磕了磕:这换物比买卖有意思多了——你情我愿,换的哪是东西,是份心意。
可不是嘛。林辰看着手里的铁皮盒,赵大哥给的扳手正合适,以后修自行车不用满地找工具了。父亲的棋盘换了磁石棋子,再也不怕碰倒;苏晴的亚麻布裁得整整齐齐,边角料被张阿姨收起来,说要给孙子做双软底鞋。最妙的是那盏台灯,此刻正亮在赵大哥家的阳台,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罩,在楼下石板路上画了圈光晕,像个温柔的句号。
傍晚收拾东西时,父亲把补全的象棋盒抱在怀里,棋盘裹在蓝布里,像揣着件稀世珍宝。苏晴的三个布袋缝好了两个,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她把王老汉换来的弹珠串在布带上当装饰。林辰的铁皮盒擦干净后,在阳光下泛着哑光,里面静静躺着他的螺丝刀和那枚从张阿姨那换来的顶针——张阿姨说拧螺丝戴这个,手心不硌得慌。
花架上的牵牛花悄悄开了朵紫蓝色的花,花瓣上还沾着傍晚的露水。竹帘被风掀起一角,能看见巷口的路灯亮了,有人拎着从集市换来的物件往家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串会移动的省略号,预示着未完待续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