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匿名举报的陷阱（2/2）

“有没有剪辑，技术部门会鉴定。”另一个高个男人收起录音笔，“但目前来看，陈阳涉嫌收受贿赂的证据很充分——我们在他宿舍搜出了二十万现金，还有他和印染厂老板的合影。”

林辰的呼吸顿了半拍。陈阳这辈子最恨现金交易，钱包里常年只装张公交卡；至于合影，他手机里存着大学毕业照，陈阳站在最左边，穿件洗褪色的白衬衫，瘦得像根豆芽菜，怎么可能跟脑满肠肥的印染厂老板勾肩搭背？

“林副主任，”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在调查清楚之前，请你配合工作，暂时不要离开镜州，护照和身份证我们会暂时保管。”

他们走后，办公室的门还没关严，小陈就抱着文件夹撞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上：“林副主任，财务科把环保设备的资金全冻结了！张科长说……说李主任吩咐的，‘等纪委查清楚再说，别到时候钱花了，事还没办成，反倒惹身腥’。”

文件夹“啪”地砸在桌上，里面的设备清单滑出来，最上面那张印着“紧急采购”的红章，是印染厂车间主任今早刚送来的——废水处理池的管道裂了道缝，再不换设备，明天就得停产。林辰盯着红章上的褶皱，突然想起十年前的合同照片，陈阳发给他的那张，甲方签字栏里“李建国”三个字的捺笔，和眼前红章的边缘弧度一模一样。

傍晚的霞光把办公楼染成橘红色，林辰的手机突然震了下，陌生号码发来条短信：“公用电话亭，速来。” 他抓起外套冲下楼，路过李建国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对，把林辰的家人盯紧点，他妹妹不是在附小当老师吗？放学时‘请’她去喝杯茶……”

公用电话亭在街角老槐树下，玻璃上布满裂纹。陈阳缩在里面，衬衫袖子撕开道口子，露出渗血的擦伤：“我被人跟踪了，从仓库一路追到这儿。” 他往林辰手里塞了个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u盘，“十年前的设备款流水，我复印时被李建国的人撞见，只能把原件藏在造纸厂的烟囱里——那里有个检修口，是我大学时发现的秘密基地。”

“他们说在你宿舍搜出了现金和合影。”林辰的手指触到u盘的金属壳，冰凉刺骨。

“假的！”陈阳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眼睛瞟着街角穿夹克的男人，“现金是李建国塞的，合影是p的。他早就盯上我们了，那天饭馆邻桌的男人是他的人，专门录像剪辑。” 他突然抓住林辰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你必须把u盘里的证据交给高书记，只有他能压得住李建国。记住，千万别回家，他们可能……”

话没说完，街角的夹克男突然转身，陈阳猛地推了林辰一把：“快跑！别回头！” 电话亭的玻璃被石块砸得粉碎，陈阳的喊声混着警笛声传来：“证据在烟囱……”

林辰拼命往巷子里跑，u盘在口袋里硌着肋骨，像块烧红的烙铁。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妹妹学校的老师打来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主任，你妹妹……刚才被两个男人接走了，说你父亲在医院抢救，她一着急就上了车，现在联系不上了……”

暮色像墨水般泼下来，林辰站在岔路口，一边是造纸厂的烟囱，藏着能翻案的证据；一边是未知的黑暗，妹妹可能就在那里。口袋里的u盘突然发烫，他想起大学时陈阳总说“正义得先护住软肋，不然打出去的拳头都软”。

他掏出手机，给高书记的秘书发了条短信，附上u盘里的关键文件截图，然后转身冲向医院的方向。跑过发改委大楼时，他抬头看了眼李建国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林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这场仗，他不能输，不仅为了那些被污染的河流，更为了被藏在身后的家人，为了陈阳藏在烟囱里的勇气，为了所有在黑暗里捧着微光的人。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像面小小的旗帜，在通往医院的路上，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