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绝处藏身(1/2)

寒风如刀,刮过废墟的断壁残垣,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关索搀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周毅,在齐膝深的积雪和倒塌的建筑垃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每一步,都牵动着内腑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和淡淡的血腥味。方才地底那恐怖的意念冲击,不仅重创了他们的精神,其狂暴的能量余波似乎也震伤了他们的经脉,加上地虺的阴毒侵扰,此刻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顽强的求生意志在支撑。

“不……不能倒在这里……” 关索咬着牙,口中不断有血沫溢出,被他强行咽下。他知道,一旦倒下,在这天寒地冻、杳无人迹的废弃区,就算不立刻冻死,也绝无生还之理。而且,司马懿的人随时可能出现。

他必须找到一个地方,一个能暂时躲避风雪、隐蔽身形、处理伤势、稳住心神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极力搜寻。终于,在废弃区最边缘,靠近一处完全坍塌、几乎被积雪彻底掩埋的低矮土墙后,他发现了一个被半截倾倒的屋梁和大量碎瓦掩盖住的、不起眼的凹坑。看形状,似乎是原本某处地窖的入口,因房屋倒塌而被掩埋了大半,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钻入的、黑黝黝的洞口,有微弱的、带着陈腐气息的风从洞内吹出。

就是这里了!关索心中一振。这种废弃的地窖,既能避风挡雪,又相对隐蔽,不易被外面的人发现。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先将昏昏沉沉的周毅拖到洞口,然后自己费力地扒开洞口堆积的碎瓦和冻土,勉强将洞口扩大了一些,先将周毅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动物巢穴的腥臊气。关索从怀中摸出火折,吹亮。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周围——这是一个不大的、呈不规则圆形的地窖,高约一人,直径不过丈余,四壁是夯实的黄土,顶部有木梁支撑,但大多已经腐朽断裂,露出上面的泥土和碎瓦。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早已朽烂的箩筐、陶罐碎片,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干枯的植物根茎。地面还算干燥,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没有活物,也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暂时是安全的。

关索长吁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虚弱感和剧痛。他将周毅小心地放在相对干净的角落,自己也靠着土壁,缓缓滑坐下来,大口喘息着。

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再次检查了周毅的情况。周毅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承受着精神冲击的巨大痛苦。关索从怀中掏出姜维给的疗伤丹药,自己又吞服了一颗,也给周毅喂了一颗,并运起残存的内力,助其化开药力。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暂时稳住了翻腾的气血,但精神的创伤和经脉的隐痛,非药物所能速愈。

做完这些,关索已是汗出如浆,眼前阵阵发黑。他不敢再运功,只能勉强盘膝坐好,按照最基础的调息法门,缓缓呼吸,试图平复体内混乱的气息,安抚脑海中依旧不断翻腾的、破碎而疯狂的意念碎片。

腰间那个装着暗红色石块的皮囊,紧贴着身体,冰冷依旧。那股令人心悸的悸动感,似乎也因他状态的萎靡而减弱了许多,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充满负面情绪的低语,干扰着他的心神,让他难以彻底入定。

关索不敢将其取下,生怕失去布料的隔绝,那恐怖的意念会再次爆发。只能强忍着不适,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与那股来自石头的、冰冷的、悲伤的、疯狂的意念抗衡。

时间,在这黑暗、冰冷、死寂的地窖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周毅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有断气之虞。关索自己的状态也略有好转,至少眼前的黑暗和耳中的嗡鸣减轻了不少,虽然头痛依旧,内腑也隐隐作痛,但总算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

他重新点燃火折,借着微弱的光芒,开始仔细检查地窖内部。他必须确保这里足够安全,也要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清水,或者能生火的东西。然而,除了腐朽的木料和破旧的杂物,一无所获。地窖似乎早已被废弃多年,连老鼠都不屑于在此做窝。

“水……” 周毅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嘴唇干裂。

关索也感到了干渴。刚才在地底一番激战、奔逃,又大量失血出汗,此刻喉咙如同火烧。他看了看地窖角落那些干枯的植物根茎,犹豫了一下,拿起一根,小心翼翼地折下一小段,放进嘴里咀嚼。根茎干涩粗糙,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土腥和微苦,但似乎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水分。聊胜于无。他又折了几段,递给周毅。

周毅艰难地咀嚼着,干裂的嘴唇被粗糙的纤维划破,渗出丝丝血迹,但他也顾不得了。

补充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水分,两人都感觉好受了些。关索靠着土壁,闭上眼睛,再次尝试调息。这一次,他努力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关于地底战斗的、关于义父关羽和妹妹银屏的、悲伤而疯狂的意念碎片,强行压下,不去想,不去感受。他开始回忆跟随义父关羽征战沙场的日子,回忆义父教导他刀法、教导他做人的忠义之道,回忆与银屏一起练武、一起玩耍的点点滴滴……那些记忆,充满了阳刚、正气、温暖、与守护,如同黑暗中的火焰,微弱,却坚定,帮助他抵御着来自腰间石头和地底记忆的冰冷侵蚀。

慢慢地,他的心神,似乎真的稳定了一丝。那股来自石头的负面意念干扰,似乎也被他坚定的、温暖的回忆所“隔离”开了一些。

就在他心神稍定,准备进一步调息疗伤时,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老鼠爬行般的“窸窸窣窣”声,从地窖的某个角落传来!

关索猛地睁开眼,精光暴射!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周毅也似乎被惊动,虚弱地睁开眼,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来自地窖最深处,那堆腐朽的箩筐和杂物后面。关索屏住呼吸,将火折的光芒压到最低,凝神细听。

“窸窣……窸窣……” 声音很轻,很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移动。

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

关索不敢大意。在这诡异的地方,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致命。他示意周毅别动,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拔出长刀,刀尖斜指地面,小心翼翼地向着声音来源处挪去。

每一步都踏得极轻,生怕惊动那未知的东西。他绕到那堆杂物后面,火折的光芒照亮了角落。

只见在土壁与地面的夹角处,有一个不起眼的、碗口大小的、被泥土半掩的洞穴。声音,正是从那个洞穴中传出的。

关索蹲下身,仔细看去。洞穴不深,似乎通往地窖下方更深处。借着微光,他隐约看到,洞穴的边缘,似乎有一些新鲜的、湿润的泥土痕迹,还有几道极其细微的、仿佛是某种爪子划过的印记。

不是老鼠的爪印,更大,也更……锋利。

关索心中一凛,难道这地窖下面,还连通着别的地方?或者,是某种地下生物挖的通道?

他正想凑近些看个仔细,忽然,洞穴深处,那“窸窣”声停了。紧接着,两点幽绿、冰冷、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光芒,猛地从洞穴深处亮起,直勾勾地“盯”住了关索!

是地虺!而且,看这眼睛的大小和光芒的强度,恐怕比他们在地底暗渠遇到的那些普通地虺,更加凶猛!

“退!” 关索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向后急退!几乎就在他退开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带着浓烈腥气的影子,如同箭矢般从洞穴中激射而出,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巨口,狠狠咬向他刚才蹲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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