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尸林甬道（2/2）

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洞窟入口，显得格外刺耳。浓烈的腐朽气息几乎令人窒息。火把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数步，两侧是堆积如山的骸骨阴影，仿佛无数冤魂在无声地注视。

小路蜿蜒，通向洞窟深处。越往里走，空间似乎越发开阔，但骸骨的数量并未减少，反而更多，堆积得更高，仿佛这里是一个巨型的“尸坑”。空气中，除了腐朽的气息，开始多了一种潮湿的、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气流，从洞窟深处吹来，微弱，但确实存在。

有风？难道这洞窟深处，有通往外界的出口？关索精神一振。有空气流动，至少说明不是完全封闭的死地。

他加快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在白骨小径上穿行，尽量不去看两旁那些扭曲的骷髅和巨大的蛇骨。怀中的石皮，随着他深入洞窟，那种沉甸甸的悸动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散发出微微的、温热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在火把光芒下依旧可见。这光芒，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关索心中那份因尸山骨海而产生的惊惧，稍稍平复了一些。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脚下的“小路”到了尽头。前方，骸骨堆积到了洞壁，形成一个天然的、由骨骼构成的“门槛”。跨过这道“门槛”，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洞窟真正的“内部”。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火把的光芒甚至照不到洞顶，只能看到上方一片深邃的黑暗。洞窟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直径至少有数十丈，边缘犬牙交错，如同大地上一个狰狞的伤口，又像是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凝视着上方。坑洞边缘，同样散落着无数骸骨，有些甚至半悬挂在坑洞边缘，摇摇欲坠。

而在坑洞的对面，洞窟的另一侧岩壁上，关索看到了让他心跳几乎停止的景象——

人工开凿的痕迹！

那不是天然的岩壁，而是平整的、用巨大条石砌筑的墙壁！墙壁上，甚至还有残破的、高耸的廊柱，以及依稀可辨的、阶梯的轮廓！虽然大部分都被厚厚的灰尘、蛛网（这里似乎没有蜘蛛，但有一种类似蛛网的、灰白色的絮状物覆盖）、以及从洞顶垂落下来的、不知名的藤蔓状植物（颜色暗绿，毫无生气）所覆盖、掩埋，但那规整的线条，那明显属于建筑的构造，无一不说明，这里并非纯粹的自然洞窟，而是人工修筑的场所！

是地宫！真的是地宫！与司马家有关的上古地宫！

关索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他找到了！义父用生命传递的线索，周毅拼死带来的消息，他一路逃亡追寻的目标——司马家隐藏的、可能与上古邪术有关的秘密基地，很可能就在这里！

然而，激动只持续了一瞬，就被眼前残酷的景象浇灭。那巨大的、如同眼睛的深坑，周围散落如山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的死亡与硫磺气息，以及对面那虽然雄伟却已破败不堪、透着无尽邪异的人工建筑……这一切，都告诉他，这里绝非善地，而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他强压下激动和不安，仔细观察。深坑边缘有一条勉强可通行的、由乱石和骸骨构成的“小路”，蜿蜒通向对面那人工建筑的所在。而在人工建筑的底部，靠近深坑的边缘，似乎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是门户，又像是通道的入口。

那洞口，是继续深入这诡异“地宫”的唯一路径。

就在关索犹豫着是否要沿着那条危险的“小路”，绕过深坑，前往对面建筑探查时，异变突生！

“沙沙沙……沙沙沙……”

一阵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再次从四周的黑暗中响起！而且，这一次的声音，更加密集，更加洪亮，仿佛有无数巨大的物体，在骸骨堆中、在岩壁缝隙里、甚至在那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缓缓蠕动、爬行！

关索猛地转身，将火把举高，警惕地扫视四周。只见在火光照耀的边缘，那堆积如山的骸骨之中，那巨大的蛇骨之下，那黑暗的阴影里，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如同鬼火般，密密麻麻地亮起！

又是蛇！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石厅中那些手臂粗细的小蛇！从那些暗红光点的大小和高度判断，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蛇，体型绝对不小！很可能，是这“尸林”中，那些巨蛇骸骨的后代，或者……是更加古老、更加凶悍的存在！

而且，数量之多，远超之前石厅！整个洞窟，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无数双暗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嘶——嘶——嘶——”

令人牙酸的吐信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成一片死亡的潮音。一些体型庞大的黑影，开始在骸骨堆中显露出轮廓，它们缓缓昂起头颅，暗红的眼睛如同灯笼，死死盯住了关索，以及他背上的周毅。

关索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前有深坑绝地，后有无数骸骨，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苏醒的巨蛇……这简直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他背靠着一根巨大的、倾斜的蛇骨，将周毅小心地放在相对安全的骨堆凹陷处，自己则横刀而立，挡在周毅身前。火把的光芒，在他手中跳跃，照亮了他沾满血污却异常坚定的脸庞，也照亮了周围黑暗中，那些缓缓逼近的、令人窒息的暗红“星河”。

绝境，再一次将他逼到了悬崖边缘。而这一次，似乎比任何一次，都更加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