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寂静漫游者”号（2/2）

“不是物理层面的毁灭。”我缓缓道，“是认知层面的……‘格式化’。一种针对‘信息’和‘意义’本身的攻击。”

守夜人操作控制台的手指微微一顿。“和我的推测一致。这种手段……很罕见，也很古老。通常只有那些触及到宇宙底层规则禁忌的存在，才会使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观测者’议会擅长操纵信息和概率，但他们的风格更‘精细’，像园丁修剪枝叶。这种粗暴的、大规模的认知抹除……不像他们的手笔。”

不是“观测者”？那会是谁？

航程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守夜人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守在操控台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偶尔，他会进行一些必要的航道修正或设备检查，动作精准而高效。

我也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熟悉着与“可能性”共生后的力量，尝试模拟应对那种“认知抹除”攻击。我发现，“定义权柄”配合“可能性”本源，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对抗信息的瓦解，但消耗极大。

第十五天，舷窗外永恒的虚无开始发生变化。前方的星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吸收一切光与声的灰色帷幕。就连维度本身的结构，在这里都变得粘稠而脆弱。

“我们到了。”守夜人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沉默星域’边界。从现在起，保持绝对静默，包括意识活动。它……能‘听’到。”

“寂静漫游者”号如同潜入深海的潜艇，将一切能量波动收敛到极致，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灰色帷幕。

（工作总结：探险开始，‘寂静漫游者’号潜入‘沉默星域’，即将直面吞噬声音与认知的终极寂静。有些难搞哦！）

“寂静漫游者”号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片吞噬一切的灰色帷幕。舷窗外的景象瞬间变化，并非预想中的绝对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吸收一切频率的灰白。没有星辰，没有星云，甚至没有宇宙背景辐射的微弱噪音，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连思想都要被冻结的绝对寂静。

“评估：已进入‘沉默星域’，环境确认，存在强烈的认知压制及信息湮灭效应。威胁等级：极高。差评！”

守夜人关闭了飞船几乎所有的非必要系统，只留下最低限度的维生和探测。主控室内，只有仪器指示灯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芒，以及我们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如果守夜人需要呼吸的话）。

他向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看主控台中央那面最大的、此刻只显示着杂乱雪花和扭曲波形的屏幕。那是经过多重过滤和增强后的被动探测信号。

屏幕上，偶尔会闪过一些极其短暂、扭曲的影像碎片——那是一个个死寂的星球表面，城市保持着被“静音”前一瞬间的姿态，街道上凝固着奔跑或仰望的人群，但所有的细节都像是被劣质的橡皮擦用力抹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没有声音，没有文字，甚至连基本的色彩都被剥夺，只剩下不同深浅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