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归一者”的痕迹（1/2）

这里的“寂静”带着重量。不是死寂，而是无数故事被合上书页后，沉淀下来的、浩瀚的宁静。我的意识偶尔拂过路过的碑文，能感受到内部凝固的文明印记——有的如盛夏般炽热辉煌，有的如秋叶般静美哀伤，有的则在寒冬中戛然而止。这些印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而无言的信息压力，让人心生敬畏，也感到自身的渺小。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维生背包上氧气读数的缓慢下降，提醒着我们生命的流逝。

走了不知多久，守夜人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

前方，一座方尖碑与我们之前见过的截然不同。

它并非纯粹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断变幻的灰白，仿佛内部有污浊的云团在翻滚。碑体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腐蚀般的痕迹，那些原本应清晰深刻的符号和图案，变得模糊、断裂，甚至被一些毫无意义的、不断蠕动的几何乱码所覆盖。

一股熟悉的、令人魂核不适的“抹除”感，从这座碑上散发出来。

“虚空水母”的污染。它们的力量，已经侵蚀到了这里。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这座被污染的方尖碑周围，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那不是石碑的碎片，而是一些……扭曲的、半透明的、仿佛由凝固的寂静本身构成的“壳”。它们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水母般的轮廓，但毫无生气，像是被抽干了内容的空囊。

“这些是……”我盯着那些空壳。

“‘虚空水母’的……残骸？”守夜人蹲下身，用切割枪的枪管小心地拨动了一下最近的一个空壳。那东西极其脆弱，轻轻一碰就化作了细微的、灰白色的尘埃，消散在空中。“它们试图侵蚀这座方尖碑，但似乎……被反制了。”

他抬头看向那座被污染但依旧矗立的方尖碑，眼神凝重：“档案馆本身的防御机制？还是……碑文内部封存的文明力量，在抵抗？”

无论是哪种，都表明这座“文明墓园”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但同时，也证明了“虚空水母”的触须，已经深入至此。

我们绕开这座被污染的方尖碑，继续前进。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紧张。那些沉默的黑色方尖碑，此刻在微光中仿佛变成了沉默的哨兵，而我们，是行走在它们守卫的、正在被悄然入侵的疆域中的异类。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另一种不协调的景象出现了。

几座方尖碑被一种暗紫色的、如同血管或藤蔓般的物质所缠绕。这些物质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着，散发出冰冷的、强制性的“统一”意志。被它们缠绕的方尖碑，其表面的符号和图案正在被缓慢地“覆盖”，被同化成一种单调的、不断重复的、赞美某个模糊骸骨王座的纹样。

“归一者”的痕迹。它们像寄生虫，附着在档案馆的“躯体”上，试图将多元的文明印记，改写成唯一的颂歌。

与“虚空水母”的侵蚀点不同，这里没有发现“归一者”的残骸。那些紫色的脉络仿佛与石碑本身融为一体，更加隐蔽，也更加顽固。

【它们在‘消化’……】“可能性”光影传递来厌恶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