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三封家书(2/2)
张芳芳拆开时,掉出片干枯的槐树叶,叶脉清晰,像他当年养伤时刻在窗台上的痕。
“芳芳,庆丰建筑的新办公楼封顶了。我在顶楼留了间茶室,朝南的窗正对着岑港大桥,晨雾里看过去,桥像浮在云里。当年在食品店养伤时,你说‘以后咱得有间看得见风景的房间’,现在成了。”
“茶室的桌子是用食品店的老柜台改的,杉木的纹里还带着糖糕香,我摸了摸,比城里买的红木桌顺手。老赵说要来给茶室题字,写‘踏实’俩字,我说行,这比啥名人墨宝都金贵。对了,你上次说想吃庆丰的荠菜,我让老赵媳妇挖了些,晒成干给你寄去,包饺子正好。”
信纸背面画着个简易的茶室草图,窗边标着“芳芳的位置”,旁边画了个小茶杯,像个调皮的句号。
张芳芳捏着那片槐树叶,忽然想起19读资料呢。”
镜头一转,桥面上,几个穿着校服的孩子正围着悦昕,听她讲“食品店的故事”,悦昕手里拿着片芝麻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远处,柳加林正指挥着工人往茶室搬张竹椅,嘴里念叨着“你妈就爱坐这晒太阳”。
张芳芳看着屏幕,忽然笑了。原来那些以为散落在时光里的碎片,早就被家人一点点捡了起来,拼成了完整的模样。就像那座岑港大桥,每一根钢筋里都藏着当年的汗水,每一道折线里都记着说过的话。
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头挥了挥,“下周末就回,给你们带米兰的巧克力,给孩子们当糖吃。”
挂了视频,张芳芳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西装裙被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箱底,取而代之的是件棉布衬衫,条水洗牛仔裤——那是柳加林总说“穿着舒服”的样式。
铁皮盒被她小心地放进随身包里,里面的老照片和新写的回信,隔着二十六年的时光,轻轻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把浦东的天际线染成了暖橙色。张芳芳拉上行李箱,最后看了眼办公室——桌上的青瓷笔筒里,插着支新钢笔,是她特意买的,准备回家给柳加林改施工日记用。
“回家喽。”她轻声说,像年轻时每天关店门时那样,带着点雀跃,又带着点踏实。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规律的声响,像在数着回家的日子,一步,又一步,朝着那个飘着荠菜香、藏着老柜台、记着所有牵挂的地方,慢慢靠近。
而千里之外的庆丰镇,柳加林正蹲在茶室门口,给那盆薄荷浇水。启轩在桥墩上刷最后一遍漆,悦昕在博物馆门口摆好了芝麻糖的摊子,老周头的《珍珠塔》唱腔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槐树叶的清香,在空气里酿出甜甜的盼头。
回家的路,从来都不只是距离,是有人在老地方,守着老物件,等你把新故事,慢慢讲给他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