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见相非相（2/2）

“这应该是幻景……挖掘出了人内心深处的某些念头。”

王举镇定心神，若有所悟。

念起间，意象一变。

这是一片至阴之地。

邪煞秘力浓郁，几乎凝为实质。

一只恶兽，形似虎豹，却生狼首蛇尾，通体漆黑如夜，唯脊背一道血线自颅顶延伸至尾尖，宛如刀痕。

其目赤红，竖瞳如裂，视之令人血冷。

此乃獍兽！

獍兽爪如弯钩，踏地无声，行过之处，草木皆枯。

獍兽忽的张口，浓浓的邪煞气滚滚而来，被它一口吞入。

獍兽吞完邪煞气，抬头正对着王举，赤红竖瞳中映出王举身影。

它再一张口，似将王举整个人吞没。

心灵中蔓延开的窒息感，让他感觉无限逼近死亡。

塔内，王举冷汗泠泠。

方才所见之幻景，是幻相，却又非幻相。

无相之塔，所见皆己。

某种程度上来说，方才所见之意象，其实是自己的内心。

“我受根骨影响，已失了本相。”

枭鸟残忍，獍兽凶戾，都是自己根骨中潜藏的兽性。

修行路上，不可否认灵骨是大助益。

但恶骨亦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自己，虽未入魔，却已扭曲。

应当及时拨乱反正！

……

塔内忽然响起清越的钟声，声声入魂。

塔壁上渐渐浮现一行行古篆：

“见相非相，即见如来。”

“观相离相，方见真容。”

王举只觉心中一块阴幕似被震开。

他忽的明悟，真正的修行不在于压制兽性，而在于超脱其外。

就像这无相塔，包容万象却不染尘埃。

此之谓，“见相非相！”

话音落下，枭鸟、獍兽齐齐出现，朝着王举扑来。

王举静坐纹丝不动，目中露出笑意。

枭鸟入他左眼，獍兽入他右眼。

随后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为之一变。

以前都是在对抗邪煞气，死命的防止邪煞侵蚀，但现在他选择接纳。

王举不再抗拒根骨中的恶性，而是将其化作修行路上的明镜。

每一次杀意起时，可照见本心、反观自性。

这时，幻相再生，那邪煞气凝成了一道人影，仔细看，却是王举本尊。

那邪煞凝成的“王举”咧嘴一笑，眼中猩红涌动：“既知本相，何不与我合一？”

王举却摇头轻笑，忽然抬手点向对方眉心：“你非我，我非你。你不过是我执之相。”

“见相离相！”

指尖触及的刹那，那邪煞身影骤然扭曲。

似有无数记忆碎片喷涌而出，幼时父亲亡故，紧接着生母改嫁，而后景象一闪，姬瑶上门来摘骨，侯府众人朝他施压。

“原来如此。”

王举任由这些画面流过指尖，“我避讳的从来不是邪煞，而是不敢直面本心的自己。”

邪煞身影发出刺耳尖啸，化作滔天黑潮扑来。

王举不避不让，任由黑潮贯体而过。当最后一丝黑气没入丹田时，他周身突然迸发清光。

塔内传来“咔嚓”脆响，似有一道裂痕自下而上贯穿整座无相塔。

天光倾泻而下的瞬间，王举恍惚听见体内传出枷锁断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