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战后余波与预兆(1/2)
文州的春天总带着些微湿意,三年前蛮族铁骑踏碎的田埂,如今已被新翻的泥土覆盖。清晨的市集刚热闹起来,汉家妇人挎着竹篮与穿白马族刺绣围裙的姑娘讨价还价,汉话里夹着几句软糯的白马语,像掺了蜜的青稞酒,甜得人心头发暖。街角的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铁匠老李正给狐族少年打一把猎刀,刀刃映出少年耳尖蓬松的绒毛,惹得围观的孩子笑作一团。
崔彦正站在城楼上,望着下方交融的景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这三年来,他推行的“农牧共耕”渐渐显了成效——汉族农户教白马族人引水灌溉,白马族人则把耐寒的青稞种子分给汉人,就连向来喜静的狐族,也开始将草药拿到市集贩卖。上个月,文州还办了场热闹的婚事,汉族书生娶了白马族的姑娘,青霜亲自用狐族的幻术为新人织了片漫天流萤的婚帐,成了全城人津津乐道的佳话。
“大人,这是本月的农牧收成账册。”随从递来泛黄的纸页,语气里满是欣喜,“今年的青稞产量比去年多了三成,就连狐族领地的草药,长势也比往年好。”
崔彦正接过账册,目光扫过一行行数字,嘴角刚要扬起,却被一行小字绊住——“白马河下游鱼群骤减,渔民三日未捕到半尾鱼”。他眉头微蹙,白马河是文州的母亲河,往年这个时节,河面上总能看见成群的鱼跃出水面,怎么会突然断了踪迹?
“去查,看看是河水出了问题,还是有其他缘故。”崔彦正把账册递回,语气凝重,“另外,让人去狐族领地看看,我听说最近那边的草木也有些不对劲。”
随从应声退下,城楼上的风忽然凉了些。崔彦正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文州太平得太久,久到让他几乎忘了,这片土地上,从来都不缺隐藏的危机。
夜色渐深,阿莫提着马灯走在白马河畔的祭台附近。作为白马部落的大祭师,她每晚都会来这里巡视,听着河水潺潺的声音,心里才觉得安稳。祭台上的骨笛还立在石座上,月光洒在笛身上,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三年前杨石亲手为她修复的,如今已成为文州人心中的信仰象征。
忽然,一阵极轻的低吟顺着风飘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得阿莫耳膜发疼。她猛地停下脚步,举起马灯四处张望,夜色里只有摇曳的芦苇和泛着波光的河水,连个人影都没有。可那声音还在继续,调子扭曲晦涩,与白马魂歌的庄严辽阔截然相反,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怨灵,带着蚀骨的寒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