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洛阳暗流(2/2)
就在这时,阿彪带着两名少年祭师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怒色:“师弟,李辅国的人太过分了!咱们安排在城楼上的预警符咒,被他们以‘妨碍城防’为由全部撕毁,还说再敢私自布符,就要以‘妖言惑众’治罪!”
班哲的手指渐渐收紧,魂草的叶片在他掌心碎裂。李辅国的动作比他预想中更快更狠——毁掉草药,是想断了祭师团救治伤兵、抵抗妖毒的根基;撕毁预警符咒,则是想让唐军在叛军突袭时失去先机。这哪里是“掣肘”,分明是想将他们逼入绝境。
“去见李将军。”班哲转身便走,脚步在雨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知道,此刻必须与李光弼联手,否则等李辅国的阴谋完全铺开,别说平定叛乱,就连洛阳都未必能守住。
李光弼的书房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映照在案上的密信上。那是李辅国刚刚送来的,信中以“陛下旨意”为由,要求李光弼将祭师团调离洛阳,前往边境“协助防御”——明眼人都知道,边境早已被叛军势力渗透,这一去无异于让祭师团送死。
“班祭师,你来得正好。”李光弼看到班哲,将密信推了过去,语气中满是无奈,“李辅国这是要借刀杀人,既想除掉祭师团,又想削弱我的兵权。”
班哲快速浏览完密信,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将军,这绝不能答应!祭师团若离开洛阳,幽荧教的妖法无人能挡,史思明再率军来攻,洛阳必破!”
“我自然知道。”李光弼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细雨,“可李辅国手握陛下的‘旨意’,又在朝中散布谣言,说我与祭师团‘拥兵自重’,若我抗命,他定会借机弹劾我,到时候不仅我会被罢权,唐军也会陷入更大的混乱。”
班哲沉默片刻,脑中快速思索对策。李辅国的根基在长安,在洛阳的势力虽强,却也并非无懈可击。他突然想起之前抓住的鱼朝恩眼线王三,以及那封通敌密信——王三虽已被送往长安,却未必会被李辅国轻易灭口,若能找到王三的证词,或许能牵制李辅国的行动。
“将军,咱们还有机会。”班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王三被送往长安时,我让亲信在他身上藏了一枚‘传讯符’,只要他还活着,就能通过符咒传递消息。若能让他指证李辅国与鱼朝恩勾结,就算李辅国手握‘旨意’,陛下也会心生疑虑,暂缓对咱们的打压。”
李光弼眼前一亮,立刻道:“好!事不宜迟,你尽快联系王三,我会派人暗中牵制李辅国的人,为你争取时间。”
然而,事情的进展却比他们预想中更艰难。当晚,班哲按照约定催动“传讯符”,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直到深夜,符咒才传来一道微弱的信号,只有三个字:“王已死。”
班哲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王三死了,唯一能牵制李辅国的证人没了。他捏碎手中的符咒,转身走出营帐,却看到赵衡长老站在帐外,手中握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条。
“长老,怎么了?”
赵衡长老将纸条递给班哲,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这是方才在营门外发现的,是李辅国的人留下的,上面写着‘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执迷不悟,王三便是先例’。”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带着威胁,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向祭师团的防线。阿彪和马泽也闻讯赶来,看到纸条后,阿彪忍不住怒喝:“这李辅国简直是无法无天!咱们跟他拼了!”
“不可。”班哲拦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与他硬碰硬,正好中了他的圈套。他就是想激怒咱们,好找借口除掉祭师团。”
赵衡长老点头赞同:“班哲说得对。李辅国在洛阳的势力盘根错节,不仅控制了后勤,还在唐军各营安插了亲信,咱们若冲动行事,只会让更多人遭殃。”
马泽沉思片刻,道:“或许咱们可以从百姓入手。邙山之战后,百姓对祭师团十分信任,若李辅国真要对咱们下手,百姓定会不满。咱们可以暗中散布消息,让百姓知道李辅国的阴谋,借民心牵制他的行动。”
班哲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个可行之策。李辅国虽有权势,却也不敢公然违背民心,尤其是在洛阳这样的重镇,若百姓群起反对,就算他有陛下的信任,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就这么办。”班哲立刻安排,“马泽师兄,你以义诊为由,在城中散布李辅国破坏草药、阻碍防御的消息;阿彪师兄,你带着少年祭师,在城楼上重新布置预警符咒,若李辅国的人再来阻挠,便让百姓亲眼看看他们的行径;赵衡长老,你则暗中联系洛阳城内的乡绅,他们与唐军素有往来,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咱们的底气会更足。”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次日清晨,马泽的义诊摊前便围满了百姓,他一边为百姓诊治,一边不动声色地提及草药被破坏的事,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对李辅国的不满渐渐显露;阿彪则带着少年祭师在城楼上布符,果然,李辅国的人很快便赶来阻挠,却被围观的百姓团团围住,指责他们“不顾洛阳安危”,只能狼狈离去;赵衡长老也顺利联系上几位乡绅,他们虽忌惮李辅国的权势,却也担心洛阳被叛军攻破,最终答应暗中支持祭师团。
李辅国得知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却也不敢贸然行动。他本想借“旨意”逼迫李光弼交出祭师团,却没想到班哲竟能借民心牵制他,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然而,班哲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李辅国绝不会善罢甘休,只要他还在洛阳,祭师团和唐军就始终处于危险之中。
这天深夜,班哲独自登上洛阳城楼,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城楼下的街道上,偶尔传来百姓归家的脚步声,他们或许还不知道,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班哲握紧手中的镇岳刀,刀身的镇邪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
“洛阳非久留之地。”班哲低声自语。李辅国的掣肘、鱼朝恩在长安的势力、史思明随时可能发起的进攻,以及郭子仪尚未洗清的冤屈,都让他明白,继续留在洛阳,只会被权力漩涡吞噬。若想彻底改变局面,就必须前往长安,在陛下眼皮底下揭穿李辅国和鱼朝恩的阴谋,还郭子仪清白,为祭师团、为唐军争取真正的主动权。
他转身走下城楼,心中已有了决定。明日,他便会向李光弼提议,请求前往长安,面呈陛下,陈述李辅国和鱼朝恩的罪行。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面对宦官的迫害,他也绝不会退缩——因为他肩上扛着的,不仅是祭师团四百二十名兄弟的信任,更是天下百姓对太平的期盼,是那些在邺城、在邙山牺牲的将士们的遗愿。
回到营帐时,赵衡长老、马泽和阿彪正坐在帐内等他。看到班哲坚定的眼神,他们便已明白他的决定。
“师弟,你想好了?”阿彪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却没有反对。
班哲点头:“嗯。只有去长安,才能彻底解决问题。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马泽率先开口,“咱们祭师团同生共死,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赵衡长老和阿彪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帐内的烛火跳动着,映照着四人的脸庞。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他们眼中的决心。一场前往长安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