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番外章 铁楼守界(1/2)

上元三年惊蛰刚过,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滋润了白马山,山间的野花次第绽放,将青灰色的山脊染得斑斓。然而,这份春日的宁静,却被一份来自江南的密报打破——负责侦查的祭师在返回山寨时,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怀中揣着半块烧焦的布片,布片上绣着幽荧教特有的骷髅缠藤纹,边缘还残留着未散的阴邪之气。

“班祭师,江南的幽荧教余孽已经开始向北渗透,在汉中一带设了暗哨,专门劫掠过往流民,用他们的魂息炼制‘噬魂烟’。”那名祭师脸色苍白,声音因疲惫而沙哑,“我在侦查时被他们发现,若不是靠着‘清心咒’护住心神,恐怕已经成了他们的祭品。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邪术能顺着水流蔓延,我在汉江边看到,连鱼虾都被黑气染得翻了肚皮。”

班哲接过布片,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这阴邪之气比当年幽州的“万魂妖阵”更隐蔽,却也更凶险,显然是幽荧教余孽改良了邪术,专挑水路扩散。他将布片递给身旁的周伯,目光落在案上的文州舆图上,指尖划过舆图上纵横交错的河流:“文州境内有白龙江、白马河两大干流,支流更是多达八条,合称‘两江八河’。幽荧教若借水路传播邪祟,不出半月,整个文州都会陷入恐慌。”

“那可如何是好?”阿彪握紧玄铁弓,箭囊里的银箭因他的用力而微微颤动,“总不能让我们的祭师沿着每条河巡逻吧?两江八河绵延数百里,我们人手根本不够。”

班哲的指尖最终停在白马河中游一处名为“河口渡”的地方:“这里是两江八河的交汇节点,向北可通白马山,向南能抵汉中,向东直达文州城,是天然的咽喉要地。我们若在此建造一座七丈高的铁楼,既能了望预警,又能作为‘白马魂歌共生大阵’的阵眼,将魂气沿所有河道铺开。再联合武都州府、王朗山的熊猫部落,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方能守住整个文州的水路防线。”

当日下午,班哲便带着阿彪、马泽和两名资深祭师,前往文州府衙拜访郡守李严。此时的李严正对着案上的流民安置册发愁,见班哲等人来访,连忙起身相迎:“班祭师来得正好,最近从江南逃来的流民越来越多,都说那边有‘吃人的黑气’顺着河水飘,我正想向你请教应对之策。”

“李郡守,我们正是为这事而来。”班哲将江南侦查的情况和布片递给李谦,又展开文州舆图,指着河口渡的位置,“幽荧教的邪术已开始借水路扩散,河口渡是两江八河的枢纽,若不在此设防,用不了多久,文州城都要受波及。我建议在此建造铁楼,与文州城的魁星楼形成‘一武一文’之势——魁星楼象征文脉守护,铁楼则为武备防线,二者遥相呼应,再联合武都州府和王朗山熊猫部落,三方联防,才能护住文州全境的平安。”

李严看着布片上的骷髅缠藤纹,又顺着班哲的指尖看向舆图,眼中渐渐露出了然之色:“魁星楼是文州的象征,历代郡守都要在楼前祭拜,祈求文风昌盛。若铁楼能与它形成呼应,既能守境,又能安民心,确实是好主意。不过,铁楼建造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我这就拟奏折,快马送往武都州府,争取三日内批复。至于熊猫部落……我曾听闻他们隐居王朗山,族人身形魁梧,善通兽语,却极少与外界往来,如何能让他们同意结盟?”

“去年冬,熊猫部落的幼崽误闯幽荧教信徒设的陷阱,被赵小乙用魂术疗愈救下。”班哲从怀中取出一块墨色兽骨令牌,令牌上刻着栩栩如生的熊猫图腾,边缘还缀着三根熊毛,“部落首领名唤熊奇,取‘雄起’之意,是个重情义的汉子。他为表谢意,已答应与我们守望相助,还说‘王朗山的树,文州的河,本就是一家,邪祟来了,谁也躲不过’。”

三日后,武都州府的批复如期送达,不仅准许建造铁楼,还拨发了三百斤铁矿、五十名工匠和充足的粮食,甚至特意嘱咐:“铁楼需与文州魁星楼呈‘子午向’,楼身高七丈,取‘七星镇邪’之意,与武都州府的镇羌楼形成三足鼎立,共护陇右。”

消息传回白马山寨,百姓们纷纷主动报名参与建造——曾在河北被幽荧教迫害过的流民,更是带着复仇的决心,扛起锄头就往河口渡赶。张老栓还特意组织了二十名农夫,提前在河口渡周围开垦出一片菜地,既能为工匠们提供新鲜蔬菜,又能在战时作为防御的屏障。

铁楼的建造正式开工那日,河口渡热闹非凡。护寨队队员们分成两队,一队用木车从山中铁矿场搬运铁矿,车轮碾过泥泞的山路,留下深深的辙印;另一队则协助工匠们搭建熔炉,熊熊的火焰将铁矿石熔炼成滚烫的铁水,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红彤彤的。流民中的青壮年们挥舞着锄头,将楼基的泥土挖开,再用青石一块块砌好,每一块青石都要经过三次敲打,确保平整牢固。

马泽带着医祭师们在工地旁搭建了临时医疗点,准备好治疗外伤的药膏和驱寒的汤药。有个年轻工匠不小心被铁水烫伤了手,马泽立刻用圣灵草熬制的药膏敷在伤口上,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工匠的疼痛就缓解了大半。孩子们也没闲着,他们提着小水桶,为劳作的大人送水,还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石子平整工地边缘的土地,嘴里哼着祭师们教的“清心咒”童谣。

班哲每日都会来到工地,亲自指导工匠们浇筑铁楼的细节。他特意让人在铁楼的每层都预留出了望口,朝向文州城、武都方向和王朗山,确保三个方向的动静都能及时察觉。更重要的是,他要在铁楼的铜壁上刻下魂纹——这些魂纹是“白马魂歌共生大阵”的关键,需与文州魁星楼、武都镇羌楼的风水脉络相连,每一道都要精准无误。

有一次,一名工匠不小心在铜壁上刻错了一道魂纹,班哲发现后,没有责备,只是亲自拿起刻刀,一点点将错纹刮掉,再重新刻制。他的手指被铜屑划破,鲜血滴在铜壁上,与金色的魂纹融为一体,他却只是用布条简单包扎,继续刻纹:“这魂纹是护城的符,错一道,就可能让邪祟钻了空子,百姓就要遭殃。”

十日后,铁楼的主体结构终于完工。七丈高的铁楼矗立在河口渡,如同一位钢铁巨人,俯瞰着奔流的白马河。楼身上的魂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与远处文州城的魁星楼遥遥相对——魁星楼飞檐翘角,透着文雅之气;铁楼则雄浑厚重,满是威严之感,一武一文,相得益彰。站在铁楼顶,既能看到文州城内的炊烟袅袅,又能望见武都镇羌楼的轮廓,还能瞥见王朗山中隐约的绿意,三足鼎立之势,一目了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