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急什么(2/2)
“赵云飞?”蒙面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掩饰过去,“可是……曾在太原助裴寂裴公抵御地脉邪祟的那位赵将军?”
他竟然知道!赵云飞和“老灰”对视一眼,心中警惕更甚。这些人身份神秘,手段高超,还知道太原之事?
“正是末将。”赵云飞坦然承认,既然对方点破,隐瞒也无意义,“不知阁下是……”
蒙面首领沉吟片刻,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约莫四十余岁、棱角分明、带着风霜之色却不失英武的面容。他抱拳道:“在下李靖,奉秦王殿下密令,北上调查北荒教与太原地脉异动之事。这几位,是沿途招募的江湖同道,共诛邪祟。”
李靖?!大唐未来的军神,卫国公李靖?!他竟然就在这里?!还是奉了秦王密令?!
赵云飞心中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裴寂之前推测秦王可能派人,却没想到派来的竟是李靖这等人物!而且看情形,李靖此行极为隐秘,连裴寂和“老灰”都未得到消息。
“原来是李药师(李靖字药师)将军!”“老灰”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常态,拱了拱手,“久仰。秦王殿下果然未忘北疆之事。”
李靖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洞内:“看来赵将军与这位……前辈,也是为此事而来。方才多谢前辈出手相助,那黑色射线,专破邪秽,李某闻所未闻,佩服。”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老灰”摆摆手,“李将军既奉王命,想必对北荒教之事所知更深。这‘阴金’和‘阴傀像’……”
李靖脸色凝重:“‘阴金’是北荒教炼制的一种极其阴毒邪物,可用于污染地脉核心、加强邪术威力,甚至是某些恐怖召唤仪式的关键祭品。‘阴傀像’则是他们以邪术将教徒或捕获的生灵魂魄与矿物邪气结合,炼制出的护卫或杀手,通常守护重要据点或物品。此处炼制‘阴金’,并以‘阴傀像’守护,所图必然不小。”
他走到那滩黑水旁,用剑尖挑出那尊残破的雕像,仔细看了看,又看向中央已经损毁的熔炉和散落的工具:“看这规模和时间,他们在此炼制‘阴金’已非一日。我们接到线报,追踪至此,正好撞见他们一批人准备转移或使用‘阴金’,发生激战,斩杀数人,但被其首领带着部分‘阴金’和核心教徒逃脱。我们一路追踪残留邪气至此,没想到……”
他看向“老灰”和赵云飞,意思很明显,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更没想到触发了留守的“阴傀像”。
“那逃脱的首领和‘阴金’……”赵云飞急问。
“追丢了。”李靖脸色阴沉,“他们对此地地形极为熟悉,又有邪术掩护,我们虽重创其中一人,但还是被他们遁入更深的山中。不过,他们携带的‘阴金’应该不多,大部分恐怕还留在此处,或者……已经用掉了。”
他用剑指了指那黑玉托盘,上面空空如也:“之前应该不止三颗。我们交手时,他们似乎正在准备某种仪式,需要大量‘阴金’。被我们打断后,仓促间可能只带走了部分。”
“仪式?什么仪式?” “老灰”追问。
李靖摇头:“不清楚。但结合此地‘阴眼’特性,以及北荒教一贯的作风,很可能是想利用‘阴金’和‘阴眼’地气,强行污染或贯通附近某处重要的地脉节点,甚至……尝试松动‘门’的封印。”
又是“门”!赵云飞心中一凛。
“此地不宜久留。”李靖果断道,“‘阴傀像’被毁,北荒教必有感应。他们可能会派更多人前来,也可能启动其他后手。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并将此地情况尽快禀报秦王殿下。”
他看向“老灰”和赵云飞:“二位……接下来有何打算?若信得过李某,可与我们同行。秦王殿下对太原地脉之事极为关切,对赵将军亦是挂念。裴公……可还安好?”
提到裴寂,赵云飞看向“老灰”。“老灰”略一沉吟,道:“裴老头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至于我们嘛……李将军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们还有些私事要处理,而且……”他看了一眼赵云飞,“这小子还需要些特别的‘调理’和‘学习’,跟着你们大队人马,反而不便。”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点头:“既如此,李某不便强求。此地往东南约六十里,有一处名为‘鹰嘴岩’的地方,是我们的一处秘密联络点,留有暗记。二位若有需要,或有了裴公消息,可去那里留下信息。秦王殿下一直在设法联络你们。”
“鹰嘴岩……记下了。”“老灰”点头。
双方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北荒教近期动向和太行山局势的看法,李靖便带着手下迅速清理了现场一些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然后果断撤离。
洞窟内,再次只剩下“老灰”和赵云飞,以及满地的狼藉和那令人作呕的邪物残骸。
“李靖……没想到秦王把他都派出来了。”“老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长安那边,秦王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暗中筹备的力量,比想象中要强。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赵云飞却更关心另一件事:“前辈,李将军说北荒教可能用‘阴金’污染或贯通地脉节点,甚至松动‘门’的封印……我们是不是应该……”
“急什么。”“老灰”打断他,“李靖他们不是吃干饭的,既然撞上了,肯定会追查到底。我们现在跟上去,也帮不上大忙,反而可能打乱他们的部署。当务之急,是让你尽快掌握‘搬山诀’的基础,能在这太行山里站住脚,发挥你‘地钥’的作用。否则,下次再遇到‘阴傀像’这种东西,或者更厉害的,光靠我那几下子和借来的地气,可保不住你小命。”
他走到那滩黑水旁,用一根树枝拨弄着残破的雕像,忽然“咦”了一声,从粘稠的黑液中,挑出了一小块约指甲盖大小、非金非石、呈暗金色、却隐隐有血丝般纹路的东西。
“这是……‘阴傀像’的核心残片?还有点‘阴金’的残留?”他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好东西啊,虽然邪性,但能量很精纯。拿回去让‘老石头’看看,说不定能废物利用,给你弄点防身或修炼的小玩意儿。”
他将那残片小心收起,又看了看洞窟:“此地阴秽之气太重,待久了伤身。走吧,回‘老石头’那儿。经过这一战,你也算见了血,开了眼,接下来修行,应该能更快些。”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这诡异的洞窟和水潭。走出洞口时,夕阳的余晖正好洒落在黑沉沉的潭面上,却无法驱散那浓得化不开的阴森。
回望黑龙潭,赵云飞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北荒教的触角比他想象的更深,手段更诡异。李靖的出现带来了援军和希望,但也意味着局势更加复杂。
而怀中那块“老石头”给的黑石,此刻传来一种奇异的、仿佛带着安慰的温热感,仿佛在提醒他,脚下的路还很长,而真正的大山,尚未开始攀登。
山风凛冽,吹散了身后的血腥与邪气,也吹动着前方未知的迷雾。与李靖的意外相遇,是转折,还是更大风暴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