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残骸记录(1/2)

金属网格构成的平台,在星核之心黯淡的光芒下,向黑暗深处延伸。它并非独立存在,而是连接着数条粗细不一、锈蚀斑驳的管道,以及更远处舱壁上破裂的检修通道口。平台本身也并非完整,多处网格板扭曲翘起,露出下方幽深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空隙。空气中陈腐的机油味、灰尘味,与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电离后臭氧的刺鼻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呼吸不畅。

林默背靠着一面相对完整的、印有褪色警告标志和模糊操作流程图的金属墙壁,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和肋下的钝痛。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潮湿破烂的衣服传来,让他滚烫的皮肤和紧绷的神经略微感到一丝清醒的刺痛。

他强迫自己快速扫视周围。暂时安全。至少,视线所及,那些幽绿色的、代表活体畸变物的光点没有出现。但远处管道和阴影中是否有更多“眼睛”在窥视,他无法确定。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动静不小,尤其是那只畸变体最后的惨嘶,在这死寂的虚空中可能传得很远。

必须先确认零的状况,然后处理自己的伤,再决定下一步。

他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缓缓转过身,面向靠着墙瘫坐的零。她低垂着头,几缕银白色的发丝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刚才擦拭过的嘴角又隐隐渗出一丝新的血线,在星核之心的微光下显得触目惊心。她的呼吸浅而急促,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零?”林默压低声音唤道,手指颤抖着,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探向她的颈侧。

脉搏很弱,但还在跳动。皮肤冰凉,但并非毫无温度。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侵蚀呢?那些变成褐色的纹路有没有变化?

他小心地掀开零破损外套的一角,借着挂坠的光芒看向她的手臂。皮肤下,那些曾经活跃、后来被神秘低语和星核之心力量压制、变成枯枝般褐色的侵蚀纹路,依旧保持着沉寂的状态,没有重新亮起那不祥的暗红光芒。然而,在纹路附近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更细小的、蛛网般的淤血痕迹,尤其是在手腕和肘关节内侧,颜色深紫,显然是刚才强行引导力量导致毛细血管破裂。

内伤。肯定有内伤。而且很可能不止一处。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在这个缺医少药、危机四伏的绝地,零这样的状态几乎等于宣告了死亡。除非……除非他能尽快带她离开,找到安全的、拥有治疗条件的地方。但“坐标”指向的“对面”,虚无缥缈。下方的平台,前路未卜。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先处理能处理的。

他取下几乎空掉的水壶,晃了晃,里面只剩下最后浅浅的一层底。他拧开盖子,用指尖蘸了蘸珍贵的水,再次轻轻擦拭零嘴角的血迹,又小心地将几滴水抹在她干燥起皮的嘴唇上。零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坚持住,零。”林默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将水壶小心盖好收回。这点水,是维系两人最后生命的希望,不能浪费。

接着,他撕下自己破烂的、相对干净些的内衬衣摆,用最后一点水浸湿一角,开始小心地擦拭零手臂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和污迹。动作尽可能轻柔,但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头揪紧。他检查了她的头部,没有明显的外伤,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左肩和肋下传来持续不断的钝痛,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关节处传来一阵剧痛,但骨头似乎没断,可能是严重挫伤或肌肉拉伤。小腿上被畸变体前肢擦过的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边缘有些红肿,必须尽快处理以防感染——在这种环境下,任何感染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再次撕下一截布条,用仅存的一点水(他咬牙又倒出几滴)沾湿,忍着痛,草草清洗了小腿的伤口,然后从工具包角落里翻出一小卷之前收集的、还算干净的绝缘胶带,勉强将伤口缠紧。粗糙的处理,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墙上,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饥饿、干渴、疲惫、伤痛,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意志和体力。星核之心的光芒,此刻也显得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在这无边的黑暗里。

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一个安全的、可以稍作喘息的地方。这里,显然不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平台深处,那几具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白骨残骸。他们是谁?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他们身上,或者周围,会不会有有用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食物残渣,一个还能用的滤水器,或者……关于这里,关于“对面”,关于如何离开的线索?

希望渺茫。但这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可能存在“资源”的方向。

他看了一眼零。她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点点。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但带着她去探索未知的、可能隐藏着更多畸变体或其他危险的地方,同样冒险。

犹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留下,是坐以待毙。前进,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林默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身。左肩的疼痛让他吸了口冷气。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自己还能行动。然后,他俯身,再次小心地将零背起。她的身体似乎比刚才更轻了一些,这感觉让他心头一阵发慌。

他一手托着零,另一手紧握着那柄已经有些变形的金属切割器,弓着身,放轻脚步,开始向平台深处,那几具白骨残骸的方向移动。

每一步都踩在积满灰尘和锈屑的金属网格上,发出轻微的、令人心悸的“嘎吱”声。星核之心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数米的范围,将扭曲的金属框架、垂落的线缆和破碎的仪器外壳投出怪诞晃动的影子,如同潜伏的鬼魅。

空气中那股类似臭氧的刺鼻气味似乎更浓了,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甜腥味。不是鲜血,更像是某种腐败的化学制剂或有机质。

林默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握着切割器的手心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前方,不放过任何一点动静。

距离残骸越来越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在地上的、早已锈蚀不堪的工具和几块扭曲的金属碎片,依稀能看出是某种手持设备的残骸。接着,是几块暗红色的、早已干涸板结的斑块。然后,是白骨。

一共有三具。姿态各异,但都呈现出临死前的痛苦与挣扎。一具靠坐在一个翻倒的金属柜子旁,头骨低垂,臂骨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折,手骨紧紧抓着一截断裂的金属管。另一具俯卧在地,脊椎骨似乎断了,身下压着一个破损的、疑似便携记录仪的东西。第三具则倒在更远一点的、通向下方黑暗的网格破洞边缘,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仿佛在坠落前最后一刻还想抓住什么。

他们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一些纤维残片粘在骨骼上,款式与工作站里那些尸体穿的制服类似。骨骼本身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仿佛被什么物质污染过。

林默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具俯卧尸体身下的便携记录仪上。那东西有巴掌大小,外壳是某种合金,布满了撞击凹痕和划痕,屏幕早已碎裂,但结构似乎还算完整。也许……里面还有数据?

他小心地靠近,用脚轻轻拨开记录仪旁边的碎骨和杂物,然后用切割器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记录仪从尸体身下挑了出来。很轻,不知道还有没有能量。

他蹲下身,忍着左肩的疼痛,将记录仪捡起。表面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污渍。他尝试着按动侧面几个可能的功能键,毫无反应。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在底部发现了一个几乎被污垢堵住的接口,接口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已经熄灭的指示灯。

彻底没电了,或者损坏了。林默心中一沉。但他没有立刻放弃,而是将它塞进了工具包——万一后面能找到充能或读取设备呢?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至关重要。

他的目光又扫向其他两具白骨周围。靠坐的那具旁边,除了一截断裂的金属管,还有一个瘪掉的、印有模糊标识的水壶,壶身上有被利物刺穿的破洞,早已空空如也。林默捡起水壶,晃了晃,里面只有锈渣。他有些失望地扔掉。

最后,他看向倒在破洞边缘的那具白骨。那具尸骨的姿态有些奇怪,一只手伸向破洞下方,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指骨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星核之心的微光下,反射出一点暗淡的金属光泽。

林默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靠近破洞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隐有微弱的气流盘旋而上,带着更浓郁的陈腐和臭氧气味。他稳住身体,避免滑落,然后用切割器小心地去拨弄那只紧握的手骨。

“咔嚓。”轻微的一声脆响,早已脆化的指骨断裂,一样东西从松开的手骨中掉了出来,落在网格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是一把钥匙。一把造型古朴、材质似乎是某种抗腐蚀合金的钥匙,有成人食指长短,一端是常见的齿状,另一端则镶嵌着一小块暗淡的、似乎是某种能量结晶的碎片,此刻毫无光泽。钥匙表面蚀刻着一些细密的花纹,似乎是某种徽记或编码,但磨损严重,难以辨认。

钥匙?在这种地方?林默皱眉,弯腰捡起。钥匙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它有什么用?是开启某个特定门禁的?还是某种设备的启动钥匙?上面的能量结晶是否意味着它曾经是某种需要能量激活的权限钥匙?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但他还是将钥匙小心收起。在这种设施里,一把造型特殊的钥匙,总归可能有点用处。

除此之外,三具尸骨周围再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武器,只有死亡和沉默。

林默直起身,有些失望,但也不出所料。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去探索平台其他方向,目光却无意中掠过靠坐那具白骨身后的金属柜子。柜子翻倒在地,柜门半开,里面黑洞洞的。

他之前粗略看过,以为里面是空的。但此刻角度稍变,星核之心的光芒恰好照进柜门缝隙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林默心中一动,再次靠近。他用切割器拨开半掩的柜门,光芒探入。

里面并非完全空荡。柜子底部角落,躺着一个扁平的、金属质地的盒子,约莫巴掌大小,两指厚。盒子表面似乎有卡扣,但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刚才反射光的,是盒子边缘一处没有被灰尘完全掩盖的金属棱角。

林默用切割器将盒子拨弄出来。盒子入手很轻,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他吹掉灰尘,找到卡扣,试着掰了一下。

“咔哒。”

卡扣弹开。盒子轻易地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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