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浇火之酒(2/2)

“对,我们军中的军医,就是傩蛇门出来的巫师,他知道傩蛇门所在。而那些侗民,擅长在山中作战,甚至不怕瘴气……只要我们透露出要派兵马突袭傩蛇门,你猜镇南关的敌人会怎么做?”裴翾说道。

“就会不顾一切的去救傩蛇门!然后你们在半道设伏,截杀他们的兵马!”独孤艳一口气说了出来。

“对!”裴翾点头,“既然傩蛇门不顾一切的支援范柳合河,那么反过来,范柳合河也一定会支援傩蛇门!一旦我们做出这等动作,那就好比在范柳合河原本紧张似火的心上,浇了一壶酒,对不对?”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是,你不怕那傩蛇门老祖吗?”独孤艳凝视着地上的火堆问道。

“早晚会碰上的,这不还有你送我的灵华丹吗?”裴翾淡淡道。

独孤艳神色一凛,这王有才胆子是真的大啊……她抿了抿唇:“那,我们该如何引蛇出洞呢?”

“嗯,让我想想……”裴翾低头,拿起酒壶喝了起来。

喝着喝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边就要落下的夕阳,忽然道:“太阳快落山了,想必,那些搜山的叛军,也该回去了呢……”

“你的意思是?”独孤艳饶有兴趣的看着裴翾。

裴翾将酒壶递给她:“咱们伪装成细作,将信递给那些叛军……透露出咱们正派人寻找去梓华山的消息。”

独孤艳闻言眼前一亮:“若他们不相信你呢?”

裴翾想了想道:“送完信就走,由不得他们不相信,就算不相信,也会起疑心的。只要范柳合河疑心一起,然后咱们继续下一步动作,就足以让他彻底相信。”

“若范柳合河不派兵去梓华山呢?”独孤艳喝上一口酒问道。

“那我们就趁机灭了傩蛇门!玩蛇的门派,我最讨厌了。”裴翾说道。

“噗嗤……”独孤艳差点将酒喷了出来,她看着裴翾,点头道:“王有才你还真是条汉子!”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裴翾起身道:“你在此等我,帮我喂下马。我出去外边碰碰运气。”

“好!”独孤艳答应了下来。

随后,裴翾施展轻功,一掠而出!

裴翾的运气不错,出去之后,寻了一会,果然看见了搜山的叛军正往镇南关而去。他如猫一般,轻轻的跟在这群叛军后边,很快,他就发现两个叛军故意掉队,跑到一侧的草科里尿起了尿来。

好机会!

裴翾扔下斗笠,脱下披风,揭下面具,用头发遮住脸庞,手里攥着早就写好了的信,低着头,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那两个尿尿的叛军还没尿完,裴翾快速走过去,将手里攥着的信往其中一人身边一丢。

“鸡逮窝……”(给大王)

裴翾快速吐出三个字,然后就急速往北边窜了去。

两个尿尿的叛军望着裴翾远去的背影目瞪口呆,然后低头看着他丢在草丛上的信,一脸,不,两脸懵。

两个叛军将信将疑的捡起那密信,打开一看,密信上的字写的乱七八糟,他们也认不全,其中一个立马道:“洗窝眯的银!”

“鸡逮窝!”

两个叛军拿着信,迅速提起裤子,跑出草科,追赶大部队而去!

远处的裴翾看着这一切,顿时心下一定,信已送到,接下来,就看叛军的反应了。

接下来,裴翾回到那个荒废的村子里,看见独孤艳正抱着一捧草,给他喂马,于是他立马上前道:“好了,事情已经办了,接下来,我要通知我们的人了!”

“你要跑回去不成?”独孤艳问道。

裴翾笑笑,走到马前,从马鞍的另一侧囊袋里掏出一只猫头鹰来,说道:“它回去送信就可以了。”

可是说到这个,裴翾嘴角的笑容又消失了,小鹰送信,也只能送给姜楚……

裴翾叹了口气,然后从另一个囊袋里拿出纸墨笔,就写了起来……

夜幕降临之时,小鹰迅速飞向了北方。

很快,在大路上扎营的姜楚,就收到了小鹰带来的信。她正好坐在营门外看着月亮,身边放着那顶黑斗笠,于是小鹰就落了下来。

姜楚看见小鹰,很高兴,当她看见小鹰腿上绑着的信时,笑容顿时一滞。

他会送什么信来呢?

姜楚很快打开了信,一看之下,顿时脸色大变。她不敢耽搁,连忙将信交给亲兵,让亲兵立马送往北边陈钊那里!

在裴翾的这一套操作之下,事情慢慢的开始发酵了……

当夜,裴翾的两封信,一封送到了范柳合河面前,而另一封,也很快送到了陈钊面前!

镇南关内的范柳合河看着那信,顿时眉头一皱,心头一紧,将信递给了一旁的井归田。

井归田看罢,满脸疑惑道:“这信是咱们的细作送来的?”

范柳合河点头:“对,是咱们搜山的人回来时,细作送到他们面前的,而且那细作说的是咱们的话。”

井归田将信纸一放:“大王不必惊慌,就算朝廷要攻打梓华山,也没那么容易的……”

可范柳合河却急了:“他们不仅有高手,还有熟悉山路的侗民,倘若真的冲进梓华山,后果不堪设想啊!”

井归田道:“大王,不必忧虑,只要镇南关不失即可,梓华山的话……”

“军师!梓华山的人,与本大王有莫大的关系,梓华山是不可不救的!”范柳合河大声道。

“那大王就赶紧派人去梓华山传信,让他们做好防范!”井归田道。

“可梓华山的巫师,大部分都来镇南关了啊!”范柳合河更急了,“人都来支援咱们了,还怎么叫梓华山加强防范啊?”

“那大王不如让梓华山的人全部撤进镇南关!”井归田道。

“梓华山乃傩蛇门的根基,里头有太多的东西,是不容有失的!”范柳合河大声争辩道。

井归田没想到范柳合河如此在意梓华山,一时间脸涨得通红:“大王,你一旦派兵去支援,恐怕就会遭到朝廷大军的半路截杀!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能!咱们的细作如此精明,他们既然已经探得如此重要的消息,那么足以说明朝廷暂时不敢对镇南关动手!”

井归田闻言顿时怒气上涌:“大王,你清醒点,万一这是朝廷的计策呢?故意引诱你出兵呢?”

“怎么可能?军师你不要胡说八道!”范柳合河脸也涨得通红,此刻的他,被裴翾说中,好似上了头的火苗一般……

井归田愣住了。

看来这傩蛇门跟范柳合河的关系太不一般了……以前范柳合河能为了井归田而惩罚手下大将,可如今,他却能为了傩蛇门跟井归田吵得不可开交!

正在此时,浇火的酒来了。

巫师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附近,只见他冷冷盯着井归田道:“井军师,梓华山的重要性可不比镇南关低!傩蛇门是绝不容有失的!”

范柳合河大声道:“不错!军师,梓华山万不容失!你先下去吧!”

井归田一时哑然……

而另一边,姜楚的亲兵在夜里骑马跑了半个时辰,跑到了陈钊的临时大营里。

陈钊已经从邕州拔营,带着大军往南,一路行进来到了邕州西南,左溪之畔的崇善县!这里,距离镇南关仅仅只有一百多里了。

当他的营寨刚好搭建完成,姜楚的亲兵就将裴翾的信送了过来。

看完信之后,陈钊眉头紧皱,立马唤来了洪铁与桂恕。

“你们看,潜云说镇南关难打,不如虚虚实实,先攻打梓华山的傩蛇门,你们有何见解?”陈钊将信递给两人道。

老军医桂恕看完那信之后,皱眉道:“梓华山在镇南关西北方,距离镇南关大概有一百八十里……裴兄弟的计策虽然不错,但问题在于,对付那傩蛇门老祖,只怕有点难……”

“我们有潜云跟宋灿两大高手,对付一个傩蛇门的掌门,很难吗?”陈钊问道。

军医摇头:“难……陈帅,恕我直言,他们两人联手,都打不过那傩蛇门老祖……”

陈钊顿时重重一拍桌案:“这傩蛇门既然跟范柳合河联系如此紧密,那么无论有多难!咱们都要将他们一一灭掉!”

洪铁大声道:“对!实在不行,咱们就用人海战术,火海战术,一把火,将那梓华山烧个精光!”

老军医沉下眉:“既然裴兄弟已经定下了这等计策,那么,咱们恐怕只能咬牙一战了……”

陈钊大手一挥:“好!洪铁,速速派人告知姜淮,让他准备兵马!另外,命令诸军各部,按照潜云的计划,准备作战!”

“是!”

“是!”

洪铁跟老军医迅速领命而去。

两人出了陈钊的帐门后,洪铁朝老军医一笑:“老东西,要攻打傩蛇门老巢,你不会舍不得吧?”

老军医哈哈一笑:“那鬼地方,我恨不得一把火烧个精光呢!”

“那你速速动身,与我贤弟汇合吧!”

“催命一样的,我还以为我不会再回去呢……”老军医摇头道。

“废话真多,快点走,我贤弟可等着你呢!”

“走就走……”

老军医一路骂骂咧咧,出了营门后,迅速骑马,在夜色中奔向了南方。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