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帝之怒(1/2)

家仇未雪身又陷,谁知前路在何方?

当独孤艳拿来一面镜子,递给裴翾后,裴翾终于发现了自己眼中的异常……

的确是有两个红点,就在瞳孔边上,左右对称的很,让他的一双眼睛看起来有些诡异。

“桂叔,这是什么蛊?”裴翾放下镜子朝桂恕问道。

桂恕摇头:“我非蛊师,我之前在梓华山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蛊术……”

桂恕的回答让裴翾心沉入了谷底,他忽然看向了独孤艳,独孤艳也摇头:“别问我,我家可不兴弄这种东西。”

裴翾听完两人的话,没说什么,也没有叹气,只是看向了地上那个毒鼎。这个鼎三足双耳,口子是个正圆形,却只有水桶那么大。鼎身之上,刻着一些精美的花鸟鱼纹,正对着裴翾的那一面,还有一行南越古国的文字。

“周隐年,天生异,石落梓华,分阴阳,阿鼻侯,制此鼎,其名为傩。”裴翾念了出来。

独孤艳听着裴翾念出,顿时惊讶不已,她立马道:“这个意思是……周隐公年间,天生异相,有一块巨石落在梓华山,分为了阴阳两块,而一个叫阿鼻侯的人造了这个鼎,将其命名为傩鼎?”

裴翾点头笑笑,似乎根本没把自己中蛊的事放在心上。

“阿鼻侯?”独孤艳品味着这三个字,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对了,在石龙坡的时候,是不是那块墓碑上也有这三个字?”

裴翾再度点点头,这丫头记性还不错。

“或许我们该去石龙坡再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独孤艳说着说着,话很快就被打断了。

“好了!独孤姑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知何时出现在洞口的洪铁大喊了起来。

独孤艳一下就闭嘴了。

洪铁走到裴翾榻前,认真的看着裴翾的眼睛,然后转头问桂恕:“老东西,你给老子想办法啊!”

桂恕摇头:“我哪来的办法……这是蛊。”

“什么蛊不蛊的!我不管,我贤弟你必须给治!”洪铁大声道。

“治死了怎么办呢?”桂恕也不惯着洪铁。

“治死了——你他妈的,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有什么办法嘛……将军,我是真的不懂蛊……”桂恕双手一摊。

“那哪里有懂蛊的人?给我找来!”洪铁厉声质问道。

桂恕不做声了,他看起来是真不知道。洪铁看向了独孤艳,独孤艳弱弱道:“这个……我要回去问我爷爷……”

洪铁闻言,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头一偏,似乎不敢看裴翾了一样。

裴翾道:“大哥,没事的,以后总会有办法的,我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洪铁转过头时,已是泪流满面,他握着裴翾的手,悲恸哽咽不止:“贤弟……你为了我们付出那么多,可我这个当兄长的,却什么都做不了……”

裴翾也握住了洪铁的手,嘴角带笑道:“大哥,没事的,不用担心。”

“行了行了,休养的差不多了就动身吧,别在这里你深我浅的……”桂恕插嘴道。

裴翾也道:“是啊,大哥,咱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洪铁点点头:“好。”

正当此时,大光头宋灿跟周安也跑了进来,两人对着裴翾问东问西之后,也是一脸惊讶,裴翾只是报之一笑,告诉他们他自己没事,不用担心……好说歹说之下,两人也只得作罢了。

千蛇洞,里头悠长无比,裴翾是被洪铁亲自背出来的。一路上,他看到了洞中各式各样的东西,有壁画,有奇花异草,有各种石雕,有无数分叉的洞穴,还有数不清的瓶瓶罐罐……

许多侗民跟军士,在搬着洞里的东西,洞里宝贝很多,有各种药材,古董,珍玩,还有非常多的黄金白银,丝绸铜钱……

这千蛇洞,其实该叫百宝洞还差不多。

出了洞口后,裴翾第一眼便看到了灿烂的阳光,他眯了眯眼,随后朝着山下一瞧。

可山下,却是一片白……

无数的白布,盖着一具具阵亡者的尸体,齐齐摆在了当初山下那个战场之中……

裴翾望着那些尸体,心头顿时一梗,这些人,可都是一个个愿意相信他,跟他前来的人,可如今,他们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洪铁似乎感受到了裴翾的情绪,叹息道:“贤弟,你不要自责,打仗,没有不死人的……若不是你来,我们恐怕死的人更多……”

裴翾没有说话,趴在洪铁背上无声的流着泪水。

“你的鹰已经送信回去了,很快姜将军父女还有陈帅都会知道我们赢了。”洪铁继续道。

裴翾还是没有作声。

“等我们收拾完了千蛇洞里的东西,就会一把火把它烧个干干净净!这南疆,就不该有这种门派存在!”洪铁带着怒气说道。

“嗯……”裴翾回应了一声。

“走吧,我带你下山……”洪铁背着裴翾,迎着冬日的暖阳,缓缓沿着山道,朝山下走去……

腊月二十五,战事暂时落下了帷幕。

南疆仍是艳阳照,北国已是雪漫天。

腊月二十五这天,远在洛阳的皇帝,再度收到了陈钊的军报。

军报上所写的正是腊月初九的象谷之战,陈钊甚至还让人锯下了两根象牙,让快马送到了洛阳。

洛阳皇宫,御书房之内,皇帝望着案上的军报,以及下边呈上来的象牙,面带笑意,点了点头。象牙对于他来说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物,可这象牙不同,这可是战利品!

皇帝拾起案上的军报,浏览了一遍后,长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呼了出来。

“耿质,你说,这个裴翾,朕到底该如何处置呢?”皇帝朝着立于一旁的老太监问道。

名为耿质的老太监笑着上前,躬身问道:“陛下,莫非是这裴翾又在南疆立功了?”

“是啊……陈仲甫的军报里,跟朕将腊月初九的大战说的清清楚楚,他们这一仗,不仅消灭了盘踞钦州廉州的数千叛军,更是设计将叛军最厉害的象兵引入山谷,而后歼灭了。而这献计之人,正是那裴翾啊……”皇帝声音悠悠,似是高兴,又似是叹息一般。

“陛下,这等人才,自然该重用才是。”耿质说道。

“那他还是个杀人犯呢!”皇帝没好气道。

“陛下,南疆杀敌不也是杀人么?”耿质来了一句。

“嗯?”皇帝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这个老太监。

“陛下,凡事不可偏执一端,待南疆平定,陛下不妨下一封敕旨,命陈仲甫带他回洛阳。待见其人,问之其由,观其言行后,再处置不迟。”耿质缓缓说道。

“这倒是可以。”皇帝点点头。

正在这时,有内侍太监走到门口,跪下道:“禀陛下,江南道安南将军晁覆,今日巳时已经进了洛阳。”

“召他来!”皇帝闻得此事,当即脸色一变。

“是!”

内侍太监随即起身,踏着小碎步往外跑了。

听得晁覆这个名字,皇帝顿时又想起了另一个人,顿时便朝耿质问道:“那个晁覆的义子,连青云到哪里了?”

耿质答道:“回陛下,押送他的槛车,已经过了大江,再有个六七日,也就到洛阳了。”

“还要六七日?”

“北方严寒,雪厚风冷,故而行走迟缓。”耿质说道。

皇帝再度重重呼出了一口热气,沉下了眉头,他再度道:“把之前陈仲甫的那两份军报都找出来!对了,尤其是那份短的!”

“是。”懂事的耿质立马就去找了。

皇帝静静的坐在龙椅上,不动如山,静静等候着晁覆的到来。

而初入洛阳的晁覆,进了接待官员的馆驿,还未坐下来吃午饭,就接到了皇帝的诏命。晁覆面无表情,可心中却不停打鼓,连青云被陈钊给抓了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晁将军,随我进宫吧?陛下正在等你呢!”一个内侍太监笔直的站在晁覆面前说道。

“是!敢问公公,陛下最近心情可好?”晁覆说着,伸出手不动声色的递过去一锭金子。

内侍太监只是瞄了一眼金子,便冷冷道:“陛下心情好不好,我也不知,不过你也知道,天底下的事,陛下可都清楚着呢!”

内侍太监并未接晁覆的金子,转身就走了。晁覆闻言心中一寒,这该如何是好?

他立马想起了史泽!

虽然他早就联系了史泽,但是今天史泽并未如约来馆驿,这让他心里头更紧张了……

这史泽,不会是要害他吧?

“走啊!晁将军,你在想什么呢?”走到前边的内侍太监回头冷冷道。

“哦哦……对不住,公公,下官刚才走神了。”晁覆连连说着,然后跟上了内侍太监的步伐。

就在晁覆走出馆驿,随着内侍太监走到街上时,史泽来了。

此刻的史泽穿着一身厚实的皮裘,迎着风雪,正搓着手,哈着热气朝这边走来。他看见晁覆时,顿时一笑:“晁将军,别来无恙啊!”

晁覆望着史泽,眯了眯眼,略微拱手道:“原来是史尚书,真是少见啊!”

史泽看着晁覆前边的内侍太监,顿时立马露出笑脸:“王公公也在啊,下官见过王公公!”

姓王的内侍太监看着史泽,陪了个笑:“史尚书,天这么冷,你所为何来?”

史泽哈哈一笑:“这不听说晁将军来洛阳了吗?想着跟他见一面呢!”

王内侍浅笑一声,别过头道:“那史尚书还是先等会吧,陛下要先见晁将军呢。”

史泽闻言,笑容没收起,反而笑的更灿烂了:“那下官就不耽搁王公公了!晁将军,那咱们回见!”

“嗯,回见!”晁覆面无表情道。

史泽很快走来,与晁覆擦肩而过,然后留下了一张小纸条,落在了晁覆的袖子里……

晁覆顿时心中大定,于是便大踏步,跟随着王内侍往皇宫而去。

谁料,王内侍在两人擦肩而过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话不絮烦,晁覆跟随着王内侍,穿过重重宫殿,走了接近半个时辰,才来到御书房里。此刻已是午时三刻,正是吃中饭的时候,晁覆的肚子已经有些饿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