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井归田之死(2/2)
独孤艳笑而不语。
“不行,我也要去!”姜楚忽然道。
“你去干嘛啊?”裴翾不解。
“你们去找鼎,我就在旁边打猎啊,不行啊?”姜楚问道。
裴翾低头叹了口气,最烦女人了,可越烦怎么这些女人一个个上赶子来呢?
“姜大小姐,你跟独孤大小姐一见面就吵架,如果你们两个同行,一路吵下去,我真扛不住……你放我一马行不行?”裴翾脑袋都大了。
“你放心,我不会跟她吵架的!”姜楚立马做出了保证。
“就是,我才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呢。”独孤艳抱起膀子道。
姜楚看了独孤艳一眼,抿了抿嘴唇又看向裴翾,“怎么样,那我可以去了吗?”
“随你随你!”
裴翾摇着头,推开门,进了自己屋里,收拾了起来。
独孤艳在门外喊道:“王有才,我带人到南门口等你哦。”
姜楚见状,毫不示弱道:“我一会就在这门口等你,咱们一起走。”
两人一前一后喊了一嗓子,也不知里边的裴翾听没听到,里边也没有回复。
两个女人同时横了对方一眼,然后各自离去了。
少时,姜楚带着刘旺以及忙牙,还有十几个亲兵骑着马出现在了裴翾门口。当她来到门口时,裴翾也穿着那件新披风,戴上斗笠,挎着连青云的金鳞剑走了出来。
随后,刘旺贴心的将裴翾的黑鹰牵了过来,裴翾道谢过后便翻身上了马。
望着一身崭新的裴翾,坐于马上,姜楚嘴角微扬,这个男人,身材是真的好啊!若是他的那张脸能恢复,体内的蛊虫能驱除,那就更好了!
“啾啾~”
小鹰从里头飞了出来,然后一头扎进了黑鹰鞍前的囊袋里,白天,能睡觉它都是要睡觉的。
“走吧。”
裴翾朝姜楚说了一声。
“嗯。”姜楚点头。
随后这支队伍便一路顺着街道往南,朝着南门而去。
当抵达南门时,独孤艳也带着一队人,骑着马在这里等候了。
两拨人马一碰面,各自冷冷瞅了对方一眼,等裴翾骑马走到前边时,都自觉的分成两列,跟在了裴翾身后。
“驾!”
裴翾猛地一夹马腹,黑鹰立马奔踏了起来,朝着南边的大路而去!
“驾!”
“驾!”
两拨人马也同时加速,纵马开始狂奔!
城头上,洪铁看着这些人远去,激起尘烟滚滚,他笑着点了点头,他这贤弟,看来女人缘不赖啊……女人缘不赖的人,自然会有好运的。
洪铁这么想着。
话不絮烦,两拨人马离城之后,飞速往南,不过两日,便抵达了那片石林。
这两天以来,姜楚真的没有跟独孤艳吵过一次,嗯,自然也没有说过半句话……
两拨人马保持着默契,独孤艳相信裴翾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知道找到了鼎之后,这个鼎一会定是自己的。而姜楚也知道,独孤艳找到了鼎就会离去,这么一来,这个满头辫子的女人以后估计都不会跟裴翾见面了。
“小鹰,去探路吧!”
裴翾从囊袋里抓出小鹰来,朝着空中一扔,小鹰很快就振翅飞上了高空。
“走吧,跟着我走。”
裴翾朝身后的独孤艳说道。
“好!”
独孤艳拨马跟了上去。
裴翾又朝着姜楚道:“你们要么就在石林外找个地方打猎吧?”
谁知姜楚却道:“我也要跟你去。”
“好吧,跟住了,这石林有些诡异,谁也不要掉队!”裴翾提醒道。
“嗯,好!”姜楚笑着点头。
于是乎,这群人就朝着石林内进发了。
可就在他们走入石林内不久后,一个落在最后边的姜楚的亲兵却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谁在那里?出来!”那个亲兵当即大喊道。
这个兵的声音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很快,众人循声而去,在一块石柱之下发现了一个躺着的人。
“井归田!”
裴翾看着这个人,当即眼神一变。
眼前的井归田,半躺在石柱之下,胸膛不断起伏着,脸色也是煞白无比,谁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井归田?他就是叛军的军师井归田?”姜楚当即道。
“对,就是他!”
裴翾与姜楚同时盯着井归田,一步步朝着他迈步走去。而井归田看着裴翾等人朝他走来,居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我认得你,你就是当初在邕州城内要杀我的人……你还杀了范柳合河好几个大将,你是个英雄,呵呵呵呵……”井归田笑的很自然,很真切。
裴翾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张笑脸,有些疑惑的问道:“井归田,你不该在镇南关内吗?为何会在这里呢?”
“呵呵呵呵……那群蛮子,容不得我,他们早晚必败,而我可不想跟着他们一起覆灭……”井归田答道。
“那你现在又如何呢?我看你脸色煞白,恐怕是遭了报应吧!”姜楚冷冷道。
“对,你说得对,我遭了报应!”
井归田撩起裤裙,露出小腿来,只见他小腿上有大片淤青,淤青的中间部分,还有一片红肿。
“这是?”
“我前几日逃出镇南关后,被那些蛮子的巫师发觉,后来我逃入了这石林后,他们不敢进来,便放出了毒虫……”井归田越说胸膛起伏的越剧烈,他脑门冒汗,咬牙道,“我不知道这石林的诡异,进来了就出不去,昨夜,我被一条毒蜈蚣给咬了,今天就成了这般模样……”
井归田终于解释完了。
“我来给你看看。”裴翾说着就伸出了手,可井归田却一把拦住了裴翾。
“不,不用!我这种人,生为人臣,却叛降南蛮,帮助蛮子侵略南疆,残害百姓,有此下场,本就是罪有应得……你不必救我!”井归田咬着牙道。
“所以,你是想死?”姜楚蹙眉道。
“呵呵呵呵,是啊,我这种人,除了一死,还有什么出路呢?”井归田一脸苦涩道。
裴翾沉默了,姜楚也沉默了。
“以前,我在朝中当官,也想着有一天能造福百姓,成为一世名臣……可后来,我仗义直言,却被朝中那些狗东西盯上,他们捏造罪名,便将我贬谪至此……四品官成了七品官……”
井归田说着,汗珠从他那张圆脸上一颗颗冒了出来。
“所以,这就是你判降的理由?”裴翾冷冷问道。
“不……你可知范柳合河叛乱的根由是什么吗?”井归田看着裴翾道。
裴翾想起了傩蛇门老祖那时候的话,说道:“因为这儿的官员,为了一己之私,故意迫害南疆的部族,税收的更高,徭役更重。这么一来,就会激起这些部族的不满,而那些高官一旦听到这些不满的声音,就会派兵镇压,然后给朝廷报功,是也不是?”
井归田笑了笑:“看来你知道一些,可这不是全部。”
“那全部是什么?”裴翾问道。
井归田舔了舔嘴唇,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黄帛,递给裴翾:“范柳合河叛乱的缘由,都在这里头……”
裴翾接过那卷黄帛,打开一看,顿时大惊道:“竟然是这个原因?竟然如此荒唐?”
姜楚接过来一看,顿时也大惊:“范柳合河等人,原本是南越古国的遗民,世代守护着南越古国的皇室墓葬群,交州刺史居然在一个神秘人的授意之下,居然要挖开那些古墓?”
“不错……南越古国历史悠久,当初朝廷南征至此时,这些遗民被打的投降了,但他们投降提出的条件便是要保留那些古墓,朝廷也答应了。可时过境迁,几十年后,朝廷已不是当初的朝廷,那交州刺史居然下令发掘那些古墓,说要找到一卷古书!”
“古书?”裴翾大惊,怎么又是古书?
“那交州刺史甚至命令范柳合河去发掘,范柳合河抵死不从,他便将其下狱拷打!而我只是劝了一句,居然也被交州刺史关了起来,跟范柳合河关在了一块……”井归田道。
“荒唐!让他们自己发掘祖宗的坟墓,这不是逼人造反吗?”裴翾大怒道。
“是啊……所以范柳合河就反了……范柳合河本来就是凭本事做到了交州守备,手下自然有一群心腹蛮兵。那些蛮兵得知范柳合河被捕后,就开始了营救,他们杀了交州刺史,救下了范柳合河和我,攻占了交州城……然后就这么反了……”井归田终于说出了缘由。
“蛮人的待遇本就比汉民要差,所以范柳合河攻占交州后,便一呼百应,被长期压迫的蛮人便纷纷前来投靠,于是短时间就聚集了那么多人……是这样吗……”裴翾问道。
井归田深深点头,默认了此事。
裴翾等人恍然大悟,交趾复叛的真相,由此大白……
井归田望着裴翾,看着他那惊愕的眼神,缓缓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死之后,请将我的骨灰,埋葬在洛阳南边的洛河之畔……那儿,是我出生的地方。”井归田恳求道。
裴翾没有回答,像井归田这种投降了叛军的人,按照朝廷的法度,是根本没有资格葬回故乡的……
“我的头颅,你拿去给洪铁,告诉他,我对不起他……对不起南疆的百姓,对不起邕州城那些死去的军民……”井归田哀声说着,眼泪笔直流。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眼看井归田落到这步田地,发出了这般恳求,裴翾有些想答应他。
可一想到当初在邕州的苦战,想起井归田站在叛军身后望着叛军攻城的样子,裴翾怎么也答应不下来……
“求你了……我知道,我的罪孽……罪孽深重……可是……可是……”井归田说着,差点喘不上气来,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显然他已经没多少时间可活了……
“好,我答应你。”善良的裴翾还是选择了答应井归田的请求。
“裴潜,为什么要答应他?”姜楚不解道。
裴翾道:“他也是个可怜人。”
“世上可怜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可怜他呢?王有才!”独孤艳也来了一句。
“你们就当我心软好了,反正他也活不了了。”裴翾叹气道。
井归田闻言露出了释然的笑,忽然,他自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用尽全力,狠狠的扎入了自己的心窝之中!
“噗!”
鲜血瞬间飞溅而出,落在了地上……
井归田,嘴角带着那一丝笑意,就这么离开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