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质(1/2)

九月十八清晨,裴翾跟姜楚便跟杨家四人告别了。

临行前,裴翾送了杨家姐弟一人一份礼物。给杨青的,是一块墨盘,一只狼毫笔,而给杨娟的,则是一锭金子。

“阿青,这墨盘是蜀中名墨,毛笔是塞北的狼毫笔,你若是想学字,就用这个学吧。”裴翾摸了摸杨青的头道。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飞鹰门的藏品,裴翾带在包袱里的。

“嗯,谢谢裴哥哥!”杨青很开心。

而杨娟拿着那锭金子,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从来没见过金子,但是她知道这个有多贵重。

“阿娟,等你以后嫁人了,这个就当是裴哥哥送你的嫁妆吧,到时候,拿着这金子去打一只金钗……”裴翾这么说了一句。

杨娟点头,眼中尽是不舍。

最后,裴翾看向杨田夫妇,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子来,递给杨田:“杨叔,这里边有三十两银子,你们收着。”

“这如何使得?你给了阿娟阿青那么贵重的东西,这银子我们如何还能收?”杨田立马拒绝了。

可裴翾却握住他的手,郑重的将钱袋子放在他手里:“杨叔,拿着吧,我如今若是要赚钱,并不难。”

杨田还是摇头,他觉得裴翾给的太多了。

“收下吧,杨叔,他可不差钱。”姜楚来了一句。

最终,拗不过两人的杨田,收下了那三十两银子。这三十两银子,以他的能耐,起码要赚十来年才能赚到……

“阿裴,你以后还会来吗?”季桂一脸期待问道。

“会的。”裴翾点头,回了一句,随后又道:“请为我保密,我昨天,没有来过。”

杨田深深点头:“放心吧,我们全家用性命为你保密!”

交代完之后,裴翾便翻身上马,姜楚也翻身上马,但上了马之后的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从马鞍边的囊子里取出了一个布包,然后下来递给了杨娟。

“姜姐姐,这是?”

“这是姐姐送你的礼物,虽是萍水相逢,但就当做个念想吧!”姜楚神秘一笑。

杨娟正想拒绝,可姜楚说完就翻身上了马,随着马蹄声响起,这两人很快便消失在了龙山村的原野之上。

由于杨家是猎户,住在山边,跟龙山村的其他人家隔得相对较远,所以,裴翾姜楚两人来此,除了杨田一家外,还真没谁知道。

两人一走,杨家人手里拿着他们给的东西,心里却空落落的,有些不是滋味。杨娟拿着姜楚送她的东西,打开布包一看,居然是一对小巧而精美的红玉耳坠……

杨娟默默的收起,眼角又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

当清晨的一缕阳光照耀在杨家的屋顶时,有同村的庄稼汉子,跑过来给正在扫院子的杨田传达了一个消息。

“老杨,老杨,出事了,庞家父子四人,昨夜被人杀了!”

杨田故作惊慌之状:“竟有此事?”

那庄稼汉子道:“报应啊!这姓庞的一家欺压我们多年,不曾想却中了江湖追杀令,被人昨夜暗杀在了宅子里,真是爽啊!”

杨田还是故作不知:“江湖追杀令?那是什么东西?”

那庄稼汉子似乎有些懂:“传闻江湖上有一位大侠,专门惩恶扬善,他杀了恶人,就会在墙上写下江湖追杀令。只可惜这等大侠咱们小老百姓见不到啊……”

杨田点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这是好事啊,老杨,庞家父子一死,他们家的其他分支就会过来争夺家产,然后分崩离析,而你家闺女,也不用遭罪了。”庄稼汉子道。

“嗯,是好事,是好事啊……老天有眼啊!”

杨田重重的感叹了一句,然后目光投向西北方……原来阿裴,已经成为了这样的大侠了吗?

真是了不起呢!

宣溪下游,临近大江江岸,有一个小镇,名为马家镇。

在这一天,马家镇来了一队人马,这队人马人着鲜衣,马配好鞍。队伍中间,更是有着五辆大马车,皆是四匹骏马拉着的。马车车头,插着一面面旗帜,旗帜上刻着的是猛虎图案。

这支队伍,正是猛虎帮的队伍!

这队人马在马家镇镇上的一家客栈边停了下来。这家客栈没有在正街上,而是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但这相对偏僻的客栈正是猛虎帮想要的歇息之地。

队伍停下之后,一个五尺五寸高,膀大腰圆,穿着华丽锦袍的男子,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之下,来到了客栈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猛虎帮帮主熊震!熊震人如其名,威猛如熊,声似雷震,长的一张虎脸,浓眉阔颐,不怒自威。

客栈是早就订好的,里头没有一个外人,就连伙计掌柜厨子都是猛虎帮的人。

进了客栈,上了二楼之后,熊震坐了下来,早有伙计泡来上好的云雾茶,端上秋后的甜点心放在桌上,供他品尝。可是面对这好茶好点,熊震却没有半分心思去动。

他那张虎脸上布满了愁云,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掌门,孟央少爷来了!”一个手下朝他禀报道。

孟央是猛虎帮的第二高手,也是熊震的义子。

很快,一个身高不下于熊震的威武男子走上楼来,朝着熊震一拱手:“义父,有眉目了。”

熊震那布满愁云的脸似乎化开了一些:“是吗?说来听听。”

孟央当即道:“那凶手袭击了我东湖分舵,杀了祝猛,我等细细研究了祝猛的伤口痕迹,已经确认了凶手所用的武功。”

“是飞鹰门的裂空爪,对吗?”熊震直接说了出来。

“义父明鉴!凶手确实使的是这门武功,而且功力只怕还在聂枭之上!”孟央答道。

“说点我不知道的。”熊震似乎对孟央的话很不满意。

孟央舔了舔嘴唇,继续道:“还有一个线索,那就是凶手留在墙上的江湖追杀令五个字。我找来宣州本地大儒苏先生,让他查看笔迹,不料他却说出了令人震惊之语。”

“哦?”熊震闻言来了精神,“什么震惊之语?”

孟央猛然抬头:“义父,苏先生说,那字体,是裴家的裴氏体!”

“裴家的裴氏体?”熊震大吃一惊。

“不错,裴氏三百年前原本是关陇的名门,可后来北方战乱,裴氏主家被灭,一支裴氏的旁系子弟迁至了宣州境内,落户于安源县,后来发展成了裴家村。”孟央将这段历史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五年前那安源县裴家村的惨案后,裴家村居然还有人活下来了?而且加入了飞鹰门,习得了飞鹰门的上乘武功?”熊震立马将一切联系了起来。

“不错!义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孟央道。

熊震短暂的沉默了,他皱起浓眉,但是仅仅思索了片刻,便道:“不可能!飞鹰门的武功没有速成之法!就算是聂枭,五年也练不到那种境界!那裴家村的人更是没一个会武的,这种事情,强行联系起来,也太荒谬了!”

“那义父,我们怎么办?还是要去洛阳吗?可我们去了洛阳,留守总舵的弟兄会不会遭毒手?”孟央询问起来,他脸上的愁云并不比熊震少。

“消息不是已经放出去了吗?那四只臭虫想必已经传出去了吧……”熊震淡淡道。

“是放出去了,总舵的弟兄们也做好了准备,可是万一那凶手直奔您来呢?”孟央担忧道。

“那就让他来好了!这人动我东湖分舵,明显是想敲山震虎,若得知我在此,必然会来的!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过江的龙,还是裂空的鹰!”熊震凛神道。

“是!孩儿这就让兄弟们做好防范!马家镇只要有生人进出,我等立马便能知晓,请义父稍歇,那贼子若是来了,必然落网!”孟央说完一拱手便下去了。

熊震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他自问他的猛虎帮除了飞鹰门之外,没有得罪其他人,难道这人真是飞鹰门的余孽?是聂枭留的后手?

若是这人功力极高,自己这边所有人一拥而上都难以对付,那该怎么办呢?

这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孟央离去后,很快又一个手下来了,他跪在熊震面前禀报道:“掌门,我们收到消息,最近江湖上风头正盛的玄鹰,出现在了宣州一带!”

“玄鹰?”熊震心头一震。

“是的,掌门,此人传闻戴着铁面具,使得是鹰爪功,极其厉害!属下怀疑,东湖分舵就是他干的!”

熊震闻言,眼神一下子凌厉了起来……

而另一边,上午巳时时分,裴翾跟姜楚也抵达了马家镇。

“喂!”

下了马之后,姜楚朝裴翾喊了一声。

“什么事?”裴翾头也没回的问道。

“你能不能多跟我说说话啊?这一上午你一句话都没有,简直跟个闷葫芦一样!”姜楚抱怨道。

“等送你到了楚州,咱们就分道扬镳了,以后也不会见面了,说太多话没什么意义。”裴翾语气平平道。

“我发现你这个人嗷……”姜楚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面具男,说话简直不要太讨厌,一句话能把人呛死。

“行了,给你找个馆子,歇一会,你待在里头休息。”裴翾直接打断了姜楚的话。

“然后你就去杀人是吧?”姜楚冷不丁说道。

裴翾终于回过了头:“姜大小姐,你要是喜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下!”

“我怕你啊?你信不信我把桂花酒的事传出去?”姜楚叉起腰,瞪着眼道。

“你传一个试试?”裴翾冷冷道。

“你……”姜楚望着裴翾那深邃的眼眶,里头那对褐色眼珠充满了寒意,她一时被吓到了。

“行了,走吧,女人就是麻烦!”裴翾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你……”姜楚气的直跺脚,可一跺,跺的却是之前受伤的那只,顿时疼的她龇牙咧嘴……

没办法,她还是选择了跟上去。

两人走入了一家客栈后,裴翾给姜楚点了一桌菜,一间房,然后转身就走了,丝毫都没有犹豫。可他走到门口时,又返回来了。

“干嘛啊?走啊!”姜楚带着怨气道。

裴翾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道:“你自己注意点,等会去房间里换身衣服,装上你的假眉毛,假胡子。”

“为什么啊?”姜楚不解。

“如果你不想被江湖上的匪徒盯上,就照我说的做!”裴翾留下这句不容置疑的话后,立马就出了客栈。

今日,天气沉闷,没有阳光也没有雨,注定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但裴翾不知道的是,这马家镇,早已被猛虎帮的人所控制,他跟姜楚抵达此处时,便已经被猛虎帮知晓了……

裴翾戴上笠子,披上披风,装作漫无目的走在这镇上的大街小巷里,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在一处街角,有一个卖油的贩子,在给一个老农打油的时候,那拿油勺的手居然在抖,老农那个油葫芦的口又小,卖油的贩子居然几次将油洒在了葫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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