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隐情(1/2)
裴翾,字潜云,宣州安源县裴家村人士,本是个读书人。他天生聪颖,十八岁那年,他考过了宣州解试,成为了裴家村唯一的秀才。
时过境迁,今年,他已二十有五,此刻坐在酒馆中的他,俨然走上了另一条路……
江湖之路。
“五年前,九月九日,正是父母为我提亲之日……那一天,晚霞也跟今天一样,灿烂如火……提完亲后,那个傍晚,我带着小莺,登上了村后的牯牛山,在坐忘亭里看着夕阳……那时候,我还想着有一天能高中,走上仕途,给小莺和家人一个美满的生活……”
裴翾说到此处,眼眶一红……他口中的小莺,是他的未婚妻林莺。
裴翾擦了下眼角后,继续道:“就在太阳落山之际,忽然杀上来一群黑衣蒙面人,他们持刀抡剑,不分好歹就来杀我们俩……我大喊着问他们是什么人,可那些人什么话都不说,就狠狠杀来……我带着小莺一路逃,想躲进牯牛山深处……可是,我们两个哪里跑得过他们……”
裴翾说起那一日的情形,眼神愈发的寒凉,那是一段刻在他骨子里的惨痛回忆……
对面的阮燕闻言,擦了把泪水问道:“后来呢?”
“后来,小莺摔了一跤,被贼人擒住,我冲上去救,可是我不会武功,被那贼人用刀逼的步步后退,最后被一个贼人一刀劈翻,当场倒地……”
“怎么会……”阮燕听得心惊肉跳,“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被劈翻时,脚正好踩中一块松动的石头,那时我已退到了陡崖边,陡崖下,是水流湍急的宣溪……我掉入溪水中被冲走,那时,天色已暗,那些贼人没找到我……”
“再后来呢?”阮燕又问道。
“当我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了榻上,是宣溪下游龙山村的一个杨姓猎户救了我……后来他告诉我,裴家村在九月初九那夜,整村人被杀,村子也一夜之间化作了火海……”裴翾答道。
“那也就是说,九月初九夜,裴家村惨案发生时,你不在村里?”阮燕一惊。
裴翾点头,默然无语。
阮燕神色复杂,她以为裴翾已经在那场屠杀中死了呢……原来裴翾居然是这样的遭遇……
正当阮燕震惊时,裴翾又开口了:“我在那猎户家养了半个月,能走动后,我便立马赶回了村里,可是我看到的,只是一片大火过后的废墟……至于我们裴家村的人,一个都没了,甚至尸体都不知道埋在哪……”
阮燕嘴巴微张,她丈夫牛哥曾经跟她说过,他去打听过后,也是这般模样……裴家村一夜之间所有活人被杀得干干净净……村子也化成了火海……
裴翾继续道:“我不甘心,四处寻找幸存者或者目击之人,我去了方圆十几里外的所有村子,可是任谁都跟我说不知道……只有一个大爷告诉我,裴家村死了的人,都是官府第二天去处理的……那一夜,裴家村的人怎么死的,被谁杀的,没人知道。”
“那你后来去了哪里?”阮燕又问道。
“我当然去了官府!我是过了解试的读书人,裴家村唯一的秀才!我可以见到县太爷,但是我一去县衙,说明我的身份后,就立马被抓了起来,关在了大牢里关了三天!”裴翾说道。
“什么?”阮燕再度惊愕。
“但是,县太爷李大人,是个好官,他怜我命苦,而我又是安源县的秀才,他不忍杀我,就找了个死囚替代我,然后将我悄悄放了……他告诉我,不要再追查这件事,以后最好隐姓埋名,就当我裴翾,已经死了……”
“你没问他,官兵第二日去村里见到的情形吗?”阮燕问道。
“问了,他说,大火过后,废墟里遍地焦尸,很多人被烧的面目全非,根本就辨认不出来……那些焦尸,后来都被埋在了村后的乱葬岗……”裴翾语气沉重的回答道。
“那你……被放出来后,又去了哪里?”阮燕追问起来。
“既然官府堵死了这条申诉之路,于是我便想到了江湖……我开始寻师习武,但是前面两年多,我不仅没学到武功,就连这张脸,也被人害成了这样……”
阮燕闻言,震惊的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没想到,裴翾居然有这么凄惨的一段历史。
“我不知道裴家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会招来这么大的祸患?为什么?就连官府都没有给出理由?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裴翾激动道。
阮燕一蹙眉,望着裴翾,深吸一口气,平静道:“小翾,案子已经结了,两年前结了,官府出了告示,说是飞鹰门干的,而宣州的飞鹰门,后来也被朝廷给灭了。”
谁知裴翾听闻这话后,并不惊讶,反而冷笑了起来,“呵呵呵呵……飞鹰门?是不是飞鹰门干的,我还不清楚吗?”
阮燕蹙着的眉头猛地一拧:“什么意思?”
裴翾伸出自己那修长的手,五指微屈,化成一个鹰爪的形状,对阮燕道:“我在飞鹰门,当过两年的鹰奴!飞鹰门做过什么事,我一清二楚!甚至掌门聂枭临死之前,我亲口问过他裴家村的事,他根本就没做过!飞鹰门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替死鬼罢了!”
阮燕听得这话顿时心惊肉跳……要知道,宣州境内,曾经有两大帮派,一为猛虎帮,一为飞鹰门。两个帮派在宣州有着强大的势力,哪怕是在整个江湖,飞鹰门的名头都是排的上号的!
可是,这个庞大的帮派,在裴翾口中居然是个替死鬼!
那么可想而知,裴家村之案,幕后主使者,恐怕一点都不简单……
想到这里,阮燕道:“小翾……你真的要继续追查下去吗?恐怕再查下去你会有危险的……”
“燕姐,我必须查下去!我们裴家村的人不能这么死的不明不白!不管那些杀手何其可怕,我都要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捏碎他们的喉咙!送他们去投胎!”裴翾厉声说着,化作鹰爪的手情不自禁一发力!
“咔嚓!”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木头断裂声,阮燕一看过去,发现裴翾居然将桌子一角一下抓碎了!
“不好意思……燕姐,我激动了,这桌子我赔钱给你……”
裴翾缩了缩手,一脸歉意。
阮燕望着那碎成了木屑渣滓的桌角,又望着那道蔓延到桌子中央的裂痕,摇了摇头,“没事,碎了就碎了吧……”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心中却震憾不已,如今的裴翾,居然不经意间就一下捏碎了桌角,这也太厉害了吧……
正当此时,屋外响起了推车声跟脚步声,随后两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娘,我们回来了!”
听闻这个声音,阮燕当即起身,朝着屋外大喊:“大壮,小妮,快进来!”
不多时,三个人影走入了酒馆,一大两小,大的是个面相憨厚的汉子,皮肤黝黑,穿着粗布汗衫,浑身透着一股汗味。两个小的,一男一女,男的约莫八九岁,头上扎着缁撮,一脸稚气。女孩四五岁,比男孩矮一个头,梳着两个垂髫,蹦蹦跳跳,颇为可爱。
憨厚汉子自然是阮燕的丈夫,牛哥了,两个小的则是两人的一双儿女。
“娘,今天我们在县城把一车的桂花酒都卖光了呢!”女孩跑到阮燕面前大声道。
“是啊,总共卖了二两七钱银子,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男孩也激动道。
“好……”阮燕只是淡淡的说了一个字,眼睛却看向了裴翾。
在她看裴翾之前,她的丈夫牛哥的眼睛早就看向了他。
“牛哥,燕姐,以后,桂花酒就不要卖了。”裴翾起身,开门见山的说道。
“为啥?你谁啊你?”憨厚的牛哥闻言,当即不乐意了。两个小孩闻言也直愣愣的望着裴翾,一脸疑惑。
可是阮燕却道:“牛二柱,你听小翾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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