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矛盾(2/2)
“周安还能撑多久?”洪铁问道。
“五日,最多五日,如果五日之内拿不到这两味药,他必死无疑……”老军医噙泪道。
洪铁听完往后退了一步,裴翾好不容易从叛军手里将周安救回来,现在周安毒发,又得派他去大冬山挖药吗?裴翾现在伤还没好全啊!
洪铁眼眶一红,周安是他得力部下,曾经甚至救过他的命,他当然不想失去。可裴翾,才来投靠他多久,就又要派他去出生入死吗?
他很为难,该怎么办呢?
听完老军医的话,洪铁一脸愁苦的回到了裴翾的房间内。
“将军,何事如此苦恼?”裴翾问道。
洪铁看着裴翾,脸色并未好转,他想开口却又不好开口,内心极其矛盾的他只得重重的叹起了气来……
“将军,到底怎么了?”裴翾继续问道。
洪铁再度叹气,内心矛盾之下,终于是将老军医的话说了出来……
一旁的裴翾听完后,眼神微变,原来是这个事吗?
洪铁低下头:“裴翾啊,你才来我这没多久,又是斩将,又是探营,还把周安救了回来……我洪铁,按理说不该再使唤你……”
裴翾听得这话之后,丝毫没有犹豫:“将军,既然如此,我出城一趟便是。”
“你……”洪铁有些不敢相信。
“将军,我既然来投您,便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而且对于我而言,出城并不难,这也不算冒险。何况大冬山那边,有李彦李大人在,他也会帮我的。”裴翾说道。
洪铁低着头,不作声,没有回应裴翾。
裴翾道:“将军,放心吧,我有把握,而且,我去了北边,说不定还能打探到朝廷大军的动向,如果朝廷大军来了,我正好可以跟他们联络,将叛军的情况告知他们!”
“你真有把握?你只有五天时间啊!”洪铁问道。
“五天,足矣!我那匹黑鹰宝马,可日行三百余里,五天往返,没有问题。”裴翾自信道。
“好!”洪铁双手一拍,“你若能带回药材,救得周安,我洪铁立马就升你为校尉,不,偏将!不不不不……”
洪铁说着摇起了头来,忽然,他脑袋一顿,正色看向裴翾:“我洪铁与你结为兄弟!”
“这……”
裴翾愣了,结为兄弟?
洪铁说完居然郑重朝裴翾一拱手,做了一礼。
“将军!”
裴翾连忙扶住了洪铁的手:“我裴翾何德何能,能让将军说出结为兄弟之言?”
“你有德有能,洪某若能与你结为兄弟,也是洪某之幸!”洪铁慷慨道。
两人四手相握,目视对方许久后,同时点下了头。
天黑时分,邕州北门的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打开,裴翾骑着黑鹰纵马冲出了城门,往北而去!有着小鹰的探查,裴翾很轻松的避开了北面叛军的眼线,趁着夜色,在缝隙中穿插,一路奔向了北方!
命运的轮盘再次转动了起来,裴翾也没想到,他还有再次见到姜楚的时候。
而他们的敌人,范柳合河的叛军,因为前一次的攻城受挫,这夜便在营寨里生出了阴谋来。
叛军中军大帐之内,花颜台起身,对范柳合河道:“大王,末将想到了一个攻城的好主意!”
“什么主意?”范柳合河忙问道。
花颜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大王,咱们可以将附近的贱民抓来,让他们充当攻城的先锋,去消耗洪铁的箭矢,等他们死光了,咱们的人再上!”
一旁的井归田皱起了眉,还以为花颜台这脑袋有多好使呢,原来是出这种馊主意……
范柳合河看向了井归田:“井军师,你怎么看?”
井归田当即起身:“大王,这等军机要事,在下不敢置喙。”
“井军师何出此言?什么不敢置喙,只管说来!”范柳合河手一挥,硬要他说。
井归田扫视一圈,眼看范柳合河手下的部将眼神都带着不善,于是起了自保之心,他说道:“在下觉得,花将军所言可以……可以试试。”
他说的声音很低,而且有些结巴,范柳合河当即看出了他的想法,顿时大怒:“井军师,你只管畅所欲言,不要管别的!在本大王这里,还没人动得了你!”
井归田抿了抿唇,开口道:“大王,花将军的计策,可行归可行,但是其害过深……”
“其害过深?”范柳合河皱起了眉。
“民一旦被伤,必定反啊……大王试想,这岭南虽然号称化外之地,可人口也不下百万,我们如此做派,日后朝廷兵马一来,他们必定支持那边啊!”井归田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花颜台当场站起来,朝井归田吼道:“呵,区区些许贱民,有什么了不得的?我们自攻入岭南道以来,四处扫荡,杀了何止上万人?”
“对,大王!”另一个部将也站了起来,“什么伤民?我们早就伤了不知多少了,这井军师现在说这话已经没用了!”
井归田缓缓看向范柳合河,正色道:“大王,您是只要邕州一城,还是想要整个岭南道呢?”
“当然是整个岭南道了!”范柳合河答道。
井归田道:“大王若真想统治此地,那么就得好好想想怎么对待当地的百姓,还请大王三思。”
范柳合河闻言皱起了眉头,沉默了下来。
可他那些部将却叫嚣了起来:“大王,这姓井的纯属放屁!只要我们打下了邕州,谁还敢与我们作对?”
“就是就是!”
“这个狗头军师,一点用都没有!”
范柳合河的部将们毫无顾忌的针对起了井归田来。
“够了!”
“啪!”
范柳合河大怒,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部将脸上,居然将他打的倒飞而出!
花颜台等人瞬间闭了嘴,没想到范柳合河真的发火了。
“你们,明日给我去抓些百姓来,告诉他们,愿意为我们效力者,本大王绝不会亏待,但若是执意反抗者,格杀勿论!”范柳合河最终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是!”
他的部将们答应了下来,可井归田却深深的皱起了眉。
在他看来,范柳合河此举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岭南道的民心早就被他伤透了,他还要抓老百姓过来威胁一顿……这,真真是蛮夷之举,只怕他难以成事,早晚要凉……
“都他妈的给老子去准备去,还有,以后本王再看见谁跟井军师说话这么冲,本王一定要他好看,滚!”
范柳合河大发脾气,朝着他的部将们一甩手,花颜台等人立马悻悻的退了下去。
范柳合河再度看向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井归田,开口道:“井军师,我这些部将都是些莽夫,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大王且放心,在下不会跟他们起冲突的。”井归田淡淡道。
“有先生这话,本王就放心了,以后军略方面,还请先生多多指教。”范柳合河用尽量和气的语气说道。
“好的,大王。”井归田也只淡淡回答道。
但是,人心中已经产生的裂隙是无法用几句好话弥补的,井归田此刻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也深知,一旦无法在邕州这一带站稳脚跟,等朝廷大军一来,这范柳合河只怕是要完……
叛军内部已经起了矛盾,生出了裂隙,当矛盾爆发,将这道裂隙彻底撕开时,也必将带来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