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结义(2/2)
叛军气势汹汹,嘴里操着各种口音朝裴翾杀来!而城头上的守军也纷纷朝着裴翾大喊:“裴兄弟,快上来!快上来!”
裴翾了结了第二架冲车后,准备继续去弄第三架冲车,可看着那些叛军乌泱泱的朝他涌来,他也知道不能硬来了。于是他看着附近一架被叛军架好的云梯,转身一掠,一脚踩在了云梯上,然后“噔噔噔”的就往上冲!
对,就是冲!别人爬梯子是爬,他是冲!
他一边冲,下边叛军就一直放箭,可是那些箭矢纷纷落在了他脚后跟下,没一根箭矢射中他,他凭着高超的轻功,很快便冲上了城头!
“我的天!裴兄弟好厉害!”城上的守军一个个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知道裴翾很强,没想到这么强……
跳下城墙毁掉两架冲车,还能借着云梯回来的,这是什么妖孽?更何况他还躲开了那么多箭。
“他奶奶的,鸡窝下来!”
“下来!”
城下的叛军骂骂咧咧,裴翾回头,猛地一脚将那架云梯踢翻,冷笑一声:“你们上来啊!”
下头的叛军顿时急眼了,一个个指着裴翾破口大骂,各种方言的骂声都有,听得裴翾一愣一愣的。
花颜台更是气的嘴都歪了,他厉声大吼:“给我继续猛攻!今天之内,这面城墙一定给我打烂!”
裴翾也大声回应道:“来吧,不怕死的就上来吧!我很愿意送你们这些鸡窝里出来的鸡仔子下地狱!”
“杀!”
“杀!”
很快,城上城下,再度打成一片!
而此时,被抬下城墙的洪铁,也在一座简陋的军营里醒了过来。
当他醒来时,他身上的甲胄已经被扒下,老军医正在给他包扎胸口的箭伤。
“他妈的,裴翾居然敢把我打晕……”洪铁醒过来第一句话就骂裴翾。
“他是为你好!你这箭伤,再晚一点抬回来,可就内出血了,到时候就麻烦了!”老军医回答道。
“呵呵……呵呵呵呵……”洪铁听完这话,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笑的竟然相当开心。
“将军何故发笑?”老军医问道。
洪铁脸上笑容未退,他说道:“我在想啊,老天还是对我不薄的……我困守孤城,周烨拒不发兵,朝廷援军也不来,城中粮草也即将告罄,本是必死之局……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老天爷会给我送来这么一个高手帮我……他进出邕州,如入无人之境,不仅救回了周安,今日还救下了我……我洪铁何德何能,能有这般兄弟……”
“将军,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城头上还在打着呢。”老军医提醒道。
“我知道,但,我看到了希望!”洪铁用有力的声音说道。
老军医点头:“是的,我也看到了希望。”
不一会,洪铁的亲兵便来禀报战况。
“将军,裴兄弟刚才跳下城头,亲手毁掉了叛军两架冲车,又踩着云梯上来了!”
“什么?他怎么这么乱来!”洪铁骂了一句。
就在洪铁说完这句话后,又有士兵来报:“将军,裴兄弟又下城去了……”
“他妈的,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洪铁嘴里骂着,挪动身体就要起身,可却被老军医死死摁住了。
“你就别想上城头了,你兄弟比你强得多,他不会有事的。”老军医道。
“去,告诉我兄弟,悠着点!”洪铁无奈给亲兵下了命令。
“是!”
亲兵立马下去传令了。
洪铁想起了守卫另外两面城墙的将领,又朝身边的士兵问道:“林末跟武昆那边如何?”
士兵回答道:“也在与叛军交战,但叛军攻势不如南面城墙猛,他们还顶得住。”
“那就好……”洪铁点点头,缓缓闭上了眼,他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现在又受了伤,很想睡觉了。
“行了,你先休息吧,等你醒来,他们也该打完仗了。”老军医说完挥了挥手。
士兵们懂事的将洪铁抬回了将军府……
十一月十三这一天,是叛军有史以来对邕州攻势最猛的一天,这一天,城墙几乎被鲜血整片染红,叛军数度攻上城墙,却数度被打了下来,五架费了大力打造的大型冲车,皆被裴翾所毁……
然而,守军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之前投上城头的毒罐子,里头的毒物就咬伤了一百多人,那一百多人里边,有很多还未撑到天黑,就永远的闭上了眼。除此之外,今日的攻防战,军士伤亡多达两千七百多人……
当洪铁醒来时,他看见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是他最熟悉的人。
武昆。
武昆,今日战死在了城头。
洪铁走到武昆的尸体前,眼泪瞬间滴落,他看着那具浑身是血的尸体,朝旁边人问道:“他,怎么死的?”
裨将林末答道:“武昆今日,在指挥守城之际,不慎被藏在城墙里的毒虫咬中,他一直撑着,当叛军下午杀上城头时,他冲上去杀敌,正好遇上毒发,被叛军钻了空子……”
洪铁闻言,伸手拨开武昆的手,看见他中指上有一个小小的伤口,而那伤口附近,已经肿了起来。洪铁又看向武昆的身躯,拨开他衣服时,洪铁看见了三条深深的刀痕……
洪铁没有哭出声,但是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他已经料到这场战争会失去很多人,可没想到这一刻来临时,心却仍然会这么痛……
“将军,叛军实在是太阴险了……那些毒虫,我们谁也没料到……”林末哭着说道。
洪铁一言不发,伸手抹了一把红透了的眼睛,挥了挥手:“林末,去布防!去你的位置,做你该做的事!”
林末叶抹了一把眼睛,低头道:“是!”
洪铁环视一圈,发现裴翾不在时,立马问道:“裴翾呢?他人呢?”
士兵回答道:“将军,他在南边城头上。”
洪铁立马迈步:“带我去!”
很快,洪铁就在南面的城墙上,找到了裴翾。
裴翾此时正坐在一处城墙角落里,手里拿着不知哪里弄来的一壶浊酒,正在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洪铁走了过去,他打量着裴翾,裴翾那一身黑衣上也染上了不少血,手臂上更是包扎着一圈白布,很明显,裴翾也受了伤,不仅受了伤,人也累得不轻。
他昨夜从大冬山回来,一夜未睡,今日又在城头血战了一日,他也已经筋疲力尽了。
“给我喝一口。”
洪铁直接伸出了手,毫不客气道。
裴翾毫不介意,随手就将酒壶扔了过去。
洪铁拿起那酒壶,喝了一口后直摇头:“真难喝,你哪来的酒?”
裴翾道:“从一个死掉的叛军身上拿来的。”
洪铁随手将酒壶扔给裴翾,然后走到他身旁,学着裴翾的样子,坐了下来,然后道:“武昆死了……”
“我知道……”裴翾低声答道。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武昆,跟随我多年,他不仅是我的部下,更是我的兄弟……”洪铁说到此处,又掉了一滴眼泪。
裴翾没有说话,又将酒壶默默递了过去。
洪铁接过酒壶,犹豫了一下后,就将酒壶一横,将里头的酒往地上倒,倒了一些后,这才把酒壶收起。
“武昆兄弟,走好……”洪铁默默念道。
“走好……”裴翾也默默念了一句。
洪铁再度将酒壶一横,这一次将酒几乎全部倒了出来,倒完之后,又念道:“邕州战死的兄弟们,我洪铁对不住你们,你们一路走好……”
裴翾也在旁边默默念道:“走好……”
洪铁忽然将酒壶朝裴翾一掷:“还留了一点,给你的。”
裴翾回了一声:“好。”
洪铁转头看着裴翾,认真伸出手:“从今以后,我洪铁,愿与你结为兄弟!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死浮沉,永不相负!”
裴翾看着洪铁那认真的样子,问道:“将军你真的要跟我结为兄弟?”
“当然!我洪铁,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就得履行!”洪铁无比认真道。
裴翾也不犹豫了,也伸出手:“好,我裴翾,也愿与你结为兄弟,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死浮沉,永不相负!”
“啪!”
两只手重重的拍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