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审问(2/2)

“是……”张岩点头。

“洛北与江湖帮派暗通,所为何事?”皇帝继续发问。

“信件写的相当含糊,说的是通商之事,猛虎帮帮主熊震想掌握宣州的盐茶两样货物的售卖……”

“盐茶售卖?说白了就是想敛财了?”皇帝昂头道。

“对!盐茶需要朝廷批准的官商才能售卖,而猛虎帮熊震的夫人,正是洛北的一个远房外甥女。”张岩解释道。

“这,似乎跟裴家村的案子没有关系吧?”皇帝问道。

“有!因为宣州在数年前,只有两个大帮派,这两个帮派虽然是江湖帮派,可也靠行商为生。两个帮派为了在宣州抢生意,一直都不对付。当初飞鹰门的门主甚至也想接手盐茶生意!”

“怎么又扯到飞鹰门了?”皇帝笑笑。

“因为当初将裴家村案子归到飞鹰门头上的人,正是洛北!”张岩语出惊人,“臣查阅了刑部关于裴家村以及飞鹰门的案卷,花了许久时间去查访,发现其中皆有洛北的影子!”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牵扯到了洛北……洛北通过他中书令的权力,将裴家村的案子安到飞鹰门头上,接着朝廷一声令下,飞鹰门便被灭门了,是不是?”皇帝终于理清了。

“是!”张岩肯定道。

“那还是没说到根上啊……既然这裴家村的人不是被飞鹰门杀的,那是被谁杀的?猛虎帮?或者洛北派了杀手?”皇帝继续问道。

张岩想出了一个人名:“上官卬。”

“他……”皇帝皱起了眉。

“对,据裴翾的供状所言,上官卬亲口说,裴家村的人,是他带人所杀!”张岩道。

“可是上官卬也死了啊……这又该从何处查起呢?”皇帝问道。

“陛下,上官卬乃天下第七高手,曾经是端王的门客。”张岩低声道。

“端王?”皇帝眼神微微一凛,随后立马摇头,“不,皇兄他早就不问世事了,这上官卬也早就不是他的门客了。”

“陛下,臣还查到一事。”张岩忽然道。

“何事?”

“上官卬在去年十月初二,出现在了洛阳,正好有人看见了他。他先是去了一趟端王府,然后很快就出来了。接着,他又去了一趟洛府,出来之后便往南去了。”张岩将这个重要消息说了出来。

皇帝神色一变,原本随意垂下的手慢慢使出了劲,握了握拳头,而后冷冷道:“这么说来,洛家的影子还在?”

“是,陛下,虽然洛北已死,可他的两个儿子,洛川在朝中当御史,洛蓟在襄平当刺史,洛府仍然有人……”张岩说着,将线索指向了洛家的人。

“很好,张爱卿,你下去休息吧。”皇帝挥了挥手,直接赶人了。

张岩连忙从软凳上站起,然后行礼告辞了……

皇帝沉着眉头,久久不语,可是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冷……洛北虽然是前中书令,可他不过一介文官,生前也算兢兢业业,家无余财,若说他豢养死士,皇帝也不愿相信。

裴家村的案子,几百口人一夜之间被杀,定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做的!而排除了猛虎帮跟飞鹰门这两个宣州本地帮派,皇帝能想到的自然只有私人豢养的杀手,因为江湖上的杀手未必敢沾手,沾手的话,容易走风……

眼下,洛北已死,上官卬也死了。洛家人还未去查……皇帝现在能想到的,便只有一个还在狱中发了疯的宣州刺史温良。

不错,温良已经疯了。

“耿质,把温良,带来!”皇帝冷冷道。

“是,陛下。”老太监耿质立马就去了。

不久之后,一个头发枯白稀疏,身穿破烂囚衣的人被带到了皇帝面前。

此人正是宣州刺史温良。

“跪下!”

两个侍卫摁着温良的肩膀,稍一发力,温良就被压的双膝跪地。

“痛痛痛……娘啊,好痛啊!裤子又破了……”温良跪地就大喊了起来,喊完之后,眼泪鼻涕一起流。

皇帝看着狼狈疯癫的温良,冷冷问道:“温良,抬起头来!”

温良摇头晃脑,鼻涕眼泪乱甩,直到一个侍卫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后,他才冷静下来。

“抬头。”皇帝平静道。

温良抬起了头,可当他的目光看到皇帝那张脸时,顿时就大笑了起来:“爹!爹!爹我要吃糖!”

“哼!”皇帝冷哼一声,随后朝耿质喊道:“耿质,给他吃糖。”

“是。”

耿质很快拿来一块糖,塞进了温良的嘴里。

“嗯,好吃!好吃!爹爹真好!”温良高兴的用手抹着鼻涕眼泪,然后又将手上的鼻涕眼泪擦在了嘴巴上,连同鼻孔里掉出来的鼻屎,一起舔进了嘴里……

皇帝看着温良这样子,皱了皱眉。

“好吃!好吃!”温良兴奋的不得了!甚至还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去掏耳朵,然后将掏出来的耳屎也送进了嘴里……

“温良,你能不能别吃屎?陛下面前,休得如此无礼!”耿质厉声道。

温良一下呆住了,看着恶狠狠的耿质,又“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姥爷,姥爷……姥爷你活过来了吗?”

温良哭着喊着伸出双手,就要来抱耿质的大腿……

“温良,别装了,看着朕!”皇帝大怒道。

温良却不听,一个劲的朝耿质伸手,泪眼汪汪,这让耿质脸上生出一股厌恶之色……

“装,朕看你怎么装!”

皇帝一拍椅子扶手,两个侍卫一下拔出刀来,齐齐架在了温良脖子上,殷红的血丝顿时就从温良脖子里渗了出来……

“哇啊啊啊……”温良恐惧的大叫了起来,可脖子却一动都不敢动,只有两只手拼命的在摇晃着……

皇帝站了起来,走到温良面前,看着这个狼狈疯癫的刺史,眼角抽动了两下后,大声问道:“温良,说,你所做的事都是谁指使的?”

“哇哇啊……”温良顿时吓哭了,然后裤裆里流出了一股骚臭的水……

皇帝一怒,温良居然尿都吓出来了。

“耿质!”皇帝朝耿质喊了一声。

“是,陛下。”耿质答应一声,走上前,弹指间出手,一根银针一下就扎进了温良头顶的死穴!

温良瞬间眼睛瞪的老大,一脸恐惧。

耿质一手捻着那根针,对温良道:“陛下问话,你最好直说,否则……”

温良头顶的银针很快被耿质捻的又下去了一分。

温良痛的张开了大嘴,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

耿质拉起了尖锐的嗓子,手指一动,那根银针再度下去了一分!

“啊啊啊啊!”温良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了起来,喊完之后,浑身都是汗水……

“洛……洛河畔……小树苗……大水冲……苗遭殃……啊!”温良念出了一些不相干的话来……

“你说的,可是洛北?”皇帝问道。

“洛……洛……洛河水,有龙王……不下雨……死爹娘……啊!”温良又念出了这么一番话。

皇帝沉着脸,随后摆了摆手,耿质手一动,瞬间将温良头顶的银针抽出,温良一下就倒了下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温良,耿质道:“陛下,温良的家眷都在洛阳,已经被控制住了,若他是装疯,只需要……”耿质说完眼睛一眯,目光一黯。

皇帝摆了摆手:“不必如此……朕已经知晓了……”

耿质沉默了。

皇帝随后对耿质道:“耿质,你亲自去办吧,洛府里边,应该有朕想看到的东西……”

“是!”

耿质很快下去了,而后,温良也被侍卫拖走了……

可皇帝的脸色却未变好,他没想到,小小一个裴家村,居然牵扯了这么多人……这个案子,盘根错节,繁复至极……

虽然所有查出来的线索都指向了洛北,可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如果不是洛北干的,那会是谁干的呢?

同一天,洛阳城内的一处府邸之内。

连青云正在一个院子里练剑,剑起手,如流云;腾挪间,似蝶舞;身一纵,如飞燕,剑一落,似惊雷!

“咔嚓!”

连青云一剑落下,院子里的一张石凳被他一剑斩为了两半!

连青云满意的收起剑,笑了笑,这些日子以来,他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功力似乎又长进了一些……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他一转头,便看见远处一个紫衣身影朝他走来。

“林小姐?”连青云喜笑颜开,这林小姐已经好多日不曾见她了。

“连青云,你该走了。”林莺走了几步,就站在远处,抱起膀子,冷冷说了一句。

“走?我去哪?我义父还在牢里呢!”连青云惊问道。

“你还想见你义父啊?得了吧,你不仅见不到他,甚至你以后也不能在人前露面了。”林莺仍然冷冷道。

“那我去哪?”

“城西,乱葬岗!”

“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连青云大声道。

“只有让朝廷知道你死了,才不会继续追究你,不是吗?”林莺抿唇笑了笑,一如含苞待放的雪梅。

连青云愣住了,他慌忙朝着林莺走去:“林小姐,什么意思啊?你说清楚一点可以吗?”

“哼!”

林莺哼了一声,立马就转身走了,连青云追上去时,那个黑面大汉再度落在了他面前。

“滚!”

连青云被这黑脸大汉吓到了,连连后退,这个黑脸大汉这阵子他试过了,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当林莺与黑脸大汉都离开之后,连青云才恍然反应了过来。

“以后不能在人前露面了吗?”

“咣当……”

连青云的手中剑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