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引路人(2/2)

“走,带我去看!”

陈钊立马站了起来,在洪铁的搀扶下,走向了将军府斜对面的小院。

而此时,裴翾的小院里,正在吵架呢!

吵架的自然是姜楚跟他了,而吵架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小鹰。

可怜的小鹰,此刻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笼子外边甚至还被挂了一把锁,可怜的它不断的朝着裴翾叫嚷着,可裴翾却置若罔闻。

“喂,你干嘛把它关起来啊?你知道它多伤心多难过吗?”姜楚叉着腰质问道。

“我不关着它,它就跑了!”裴翾冷冷道。

“你这个人真的是……跑又不会跑哪去!”姜楚嚷嚷了起来。

“都跑你那里,一天一夜不回了!这家伙,越来越野了,它眼里已经没有我了!我得好好收拾它一顿才行!”裴翾大声道。

“跑我那里怎么了嘛?我又不会亏待它!再说了,它喜欢我才会去我那里!”姜楚叉着腰争辩道。

“我就不让它喜欢你!怎么地?”裴翾大声道。

“哼,你这人,肯定是你几天不洗澡,给它臭到了,它不想理你……”姜楚揶揄了一句。

“你才不洗澡呢!姜楚,我没工夫跟你在这吵,你回你的屋去!”裴翾有点生气了。

“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样?”姜楚一脸挑衅道。

“你……”

“你什么你?赶紧把笼子打开!”

“就不打开,有本事你咬我啊!”

“我!”

两人来来回回的吵着,谁也吵不赢谁,就在这时,外边响起了声音:“喔,原来这位裴英雄住这里啊……”

发声的人自然是陈钊。

屋里的两人听得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一前一后的走到了院子里,见到了这位位高权重的南征主帅。

“这位是朝廷的南征主帅陈大人。”洪铁介绍道。

“见过陈帅!”

“见过陈帅!”

两人同时拱手道。

陈钊露出和蔼的笑容,打量着裴翾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裴翾不卑不亢道:“陈帅过奖了,裴翾不过是个江湖人士,来南疆也是为了救故人。”

“哦?”陈钊皱了皱眉。

洪铁道:“陈帅,我这位兄弟,经历了常人不能忍受之苦,且容我之后细细说来。”

“好。”陈钊接着看向了姜楚,笑呵呵道:“这位,想必就是元龙的爱女,雁宁吧?”

“是,我比父亲先来……”

“哈哈哈哈……果然虎父有虎女,将门之女有如此英姿与胆识,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陈帅过奖了……”姜楚低下了头。

“你们方才在吵什么呢?”陈钊问道。

“呃……”

“呃……”

裴翾与姜楚同时“呃”了起来……

“哈哈哈哈……裴英雄,可否请我去里边坐坐呢?”陈钊一脸笑意道。

“陈帅,请!”

裴翾做了个请的姿势,将陈钊迎入了屋里头。

陈钊也不嫌这屋子的陈旧,径直进了屋后,随便找了张木凳就坐了下来。坐下来的第一刻,他就看到了关在笼子里的猫头鹰。

“贤弟,你……你把它关起来作甚啊?”洪铁指着笼子问道。

裴翾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哥,这鹰野了,出去一天一夜不回来……”

洪铁一脸疑惑,看向了姜楚,姜楚直接道:“没野,跑我那去了……”

“哈哈哈哈……”陈钊一下就明白了,“原来你们是为这个吵起来的啊……一只鹰而已,放了吧。”

“陈帅,你可别小瞧这只鹰啊,它可是立了大功啊!”洪铁立马指着笼子里的鹰夸了起来。

“哦?”陈钊来了兴趣,“怎么说?”

“陈帅,这只猫头鹰,不仅能送信,能侦查,还能……”洪铁唾沫横飞的说了起来,说起这只鹰的优点,他滔滔不绝,让一旁的陈钊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旁边的裴翾默不作声,姜楚也是一言不发。

“呵呵呵呵……”陈钊听到最后笑了起来,指着那只鹰道:“放了吧,这么厉害的鹰,关着干嘛啊……”

裴翾一脸为难,姜楚却是面露喜色:“多谢陈帅!”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啊,以后别叫我陈帅,平时啊,叫我伯伯就好了。”

“是,多谢陈伯伯!”姜楚大喜,直接伸手就去扯鸟笼子的那把锁,可怎么也扯不开。

看着裴翾眼神有些黯淡,陈钊道:“裴英雄啊,细细跟我说说你的事吧,或许我能帮上你呢?”

裴翾转眼看向了陈钊,洪铁连忙道:“陈帅在朝中可是左仆射,数得着的高官,他可以进宫面禀陛下的!贤弟,你有什么难事可以尽管跟他说!”

“真的吗?”裴翾眼中泛起了光,果真如此的话,那么自己心心念念的裴家村之案,或许就有希望了……

“咔嚓!”

裴翾走过去,一把就扯断了鸟笼子的锁,放出了小鹰来。姜楚兴奋的将小鹰抱进怀里,然后还不忘了回头瞪裴翾一眼。

“陈伯伯,我先回去了。”姜楚道。

“好……”陈钊点点头,看着姜楚抱着鹰离开了。

姜楚离开后,裴翾也坐了下来,然后讲起了裴家村的那件旧案……这一讲,又讲了将近半个时辰……

陈钊在听完裴翾的过往后,脸上的愤怒之色越来越浓,他狠狠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朗朗盛世,居然还有这等鲜有人知的惨案!”

裴翾道:“陈帅,我来邕州之前,一个姓张的老捕头自称是朝中刑部尚书的弟弟,他已经将我的事情告知了洛阳的刑部尚书,我也不知陛下知不知道此事……”

“刑部尚书张岩?他倒是清廉,可惜本事不够!如要挖出幕后之人,他还没那个能力!”陈钊冷冷道。

裴翾趁机问道:“那谁有这个能力呢?”

“你!”陈钊指向了裴翾。

“我?”裴翾吃了一惊,他若有这个能力,怎么会跟人妥协,放了宣州刺史温良?

“对!你文武双全,而且在这次南征中立下了大功,等仗打完,这功劳簿上,你一定是第一人!”陈钊双眼如炬,用无比笃定的语气说道。

“那又能怎么样呢?”裴翾问道。

“不不不……”陈钊摇头,“孩子,如要破局,必先入局!”

“若要破局,必先入局?”裴翾不解。

“正是如此!你只有拿到了官位,进了这官场之后,才能摸清这里头的道道,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你想找的幕后真凶!”陈钊说道。

“陈帅,这恐怕不太可能吧?我立了军功,但同样有着杀人之过,劫持朝廷命官之罪,谁知道陛下会不会让我功过相抵,甚至反而将我下狱呢?”裴翾还是对朝廷持着怀疑态度。

“孩子,你放心,不会的。因为有我在,你的功劳无人能抹杀!而你的过失,也是情有可原!况且如今的陛下,雄才大略,是难得的明君,他不仅会让你得到官位,更会命人彻查你的案子!”

陈钊的话让裴翾半信半疑,他这么说,是不是想让他为南征效力,而故意画个饼呢?

一旁的洪铁道:“贤弟,陈帅不会骗你的!况且,姜将军也会为你说话的!”

裴翾眼神里犹豫了起来,陈钊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为了让你为平叛出力,才跟你说这些?”

裴翾点头:“是。”

“呵呵呵……你倒是个实诚孩子。”陈钊笑了笑,“我确实想让你为平叛出力,但我更想让你这样命苦的孩子有个更好的前途!你入了朝廷,当了官之后,你能用来复仇的武器不仅仅只有你的武功,还有你手中的权利,以及你的人脉!”

“权利?人脉?”裴翾有了新的认识。

“不错!你纵然武功再高,你能高的过王天行,独孤凤吗?你再厉害,也不过一介武夫,一个刺客而已!你势单力孤,纵然报了仇,也会遭到追杀,而你所关心的人,都会受到牵连,你说,是不是?”陈钊望着裴翾的眼睛认真道。

裴翾低下了头,思索了起来……

陈钊的话当然有道理,自己武功虽高,可这世上藏龙卧虎,他又不是个个都打得过……就比如那鬼幺族的村长,差点都让他回不来……

难道自己,真要去追逐那些权利与人脉才能复仇吗?

“孩子,你好好想想吧。你是个可造之材,而且心性坚定,秉性正直。你这样的人,若藏于阴暗,隐于江湖,何时才能一展宏图?实现你的抱负呢?”陈钊最后又说了一句。

裴翾沉默了,现在的他,似乎走在了一个十字路口,而陈钊,则成了路口的引路人,在不断的劝说着他去走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

官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