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大胜(2/2)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柳清沅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正端着汤勺,在给秋诚喂汤!而秋诚......秋诚他居然喝了!

他居然喝了!

他怎么能喝!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那个位置,本该是她......不,那个女人,怎么配得上秋诚!

她那般做作,那般轻浮,秋诚一定是看不穿她的真面目,被她蒙骗了!

陈簌影急得团团转,她“噌”地一下转过身,看向自己那位气定神闲的二师姐。

薛绾姈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姿态慵懒,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碧螺春。

她甚至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但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却昭示着她听得津津有味。

薛绾姈与陈簌影的活泼跳脱不同,她如同宗门后山深潭中的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深不可测。

她容貌绝美,是一种成熟而妩媚的美,一颦一笑间,自有一股勾魂夺魄的风情,偏偏她又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陈簌影知道,自己这位师姐,才是最难缠的。

“师姐——!”陈簌影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扑了过去,使劲摇晃着薛绾姈的胳膊。

薛绾姈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那眼中波光流转,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师姐~!”陈簌影急得快跳脚了,“你都听到了!秋公子他......他都要被那个坏女人骗走了!你就不担心吗?”

在她看来,自己这位二师姐与秋诚的关系似乎更为亲近,好几次她都撞见两人单独议事,谈笑风生。师姐怎么能坐得住?

薛绾姈抬手,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然后不紧不慢地吹了吹。

她又听到了隔壁柳清沅的一阵娇笑。

薛绾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嗤笑了一声,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给了自己师妹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急什么?”

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煞是好听,“自个儿碗里的肉,还能长腿飞了不成?它就算飞了,也知道自己该飞回谁的锅里。”

这比喻粗俗,但自信得近乎霸道。

陈簌影被噎了一下:“可是......可是那姓柳的女人,她不一样!她爹是柳传雄!她......她都快贴到秋公子身上去了!你听听!你听听!”

柳清沅的声音恰时传来:“秋哥哥,你的手好暖呀......”

陈簌影气得直跺脚:“师姐!你再不出去,秋公子就真成别人家的了!”

薛绾姈终于放下了茶杯,坐直了些。她好笑地看着自己这个满脸通红、急得快哭了的师妹。

“哦?”她挑了挑秀眉,“那倒是你,你自己既然这么关心,这么急切,门就在那儿,你自个儿出去就是。”

“我......”陈簌影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气焰瞬间熄灭了。

“我......我出去算什么......”她嗫嚅道,声音低若蚊蝇,“我......我又没什么立场......”

“没立场?”薛绾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我看你是怕丢脸吧。”

她站起身,走到陈簌影面前,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点小心思,当师姐的还看不穿吗?你是怕你自己现在冲出去,显得你小气、善妒,跟那姓柳的丫头一样,都是争风吃醋的俗物,怕秋诚看低了你,是不是?”

陈簌影的心思被说得一干二净,羞愤交加,眼圈都红了。

“我才没有!我......我只是觉得......秋公子他值得更好的!”

“那你也怕,你怕你这么冲出去,秋诚非但不领情,反而觉得你无理取闹。”薛绾姈毫不留情地继续戳穿她,“所以,你就想拉着我,或者干脆让我去。”

“我去了,你就在后面看着。我要是赢了,那姓柳的走了,你再施施然登场,继续做你的红颜知己;我要是输了,或者闹得难看了,丢脸的也是我,与你何干?”

薛绾姈冷冷地看着她:“簌影,你是想让师姐我......给你当刀子用?”

最后五个字,她加重了语气。

陈簌影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连连后退:“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替你急啊!”

“替我急?”薛绾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还是替你自己急吧。”

她重新走回软榻坐下,不再看陈簌影,而是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

“簌影,你要明白。男人这种东西,尤其是秋诚这样的男人。他心里有杆秤。那姓柳的丫头,充其量只是颗蜜糖,甜得发腻,吃多了倒牙。而方才那个姓郑的,是杯苦茶,端着架子,非要人品出她的苦尽甘来。她们......”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无比自信的弧度:“她们都还嫩了点。”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听着?”陈簌影还是不甘心。

薛绾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再言语。

她懒得再理会自己这个傻师妹。

陈簌影见她油盐不进,气得在原地又跺了跺脚,最后只能愤愤地坐回角落,竖起耳朵,继续听着隔壁那折磨人的动静,一张俏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她不敢承认。

她一直以秋诚的“知己”和“同伴”自居,她以为他们之间是更高层次的交流。她怕自己一旦表露出这种小女儿家的嫉妒和占有欲,那份独特的“尊重”就会消失殆尽。

她怕秋诚会像看柳清沅和郑思凝那样,用一种看待“麻烦”的眼神来看待她。

她以为,只要她一直“懂事”,秋诚总有一天会发现她的好。

可现在,这个“懂事”,却成了束缚她手脚的枷锁,让她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茶室中,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陈簌影时不时磨牙的声音,和隔壁柳清沅越发欢快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薛绾姈闭着眼,神情惬意,但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她看着自己那傻师妹,心中暗暗摇头。

自己这傻师妹,平日里看起来活泼跳脱,跟宗门里的师兄弟们摔跤打闹,胆子比谁都大。

怎么真遇到了心上人,反而怂成了这个样子?

她以为她不争,秋诚就会高看她一眼?天真。

男人,你越是端着,他越是觉得你无趣。那姓柳的丫头虽然手段拙劣,但有一点是对的——你得让他看见你,让他知道你的好,甚至......让他吃到你的好。

薛绾l的指尖轻轻划过温热的杯壁。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想。“那姓柳的丫头,不过是秋诚用来挡掉柳传雄那老狐狸的挡箭牌罢了。”

秋诚在利用她,她也在利用秋诚的名头,赶走郑思凝。

各取所需,演戏而已。’

这傻师妹,连这都看不穿,还真以为秋诚要被“骗”走了。

她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角落里还在生闷气的陈簌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罢了,她不动,我可没说我也不动。

等这傻师妹自己想通,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她怕秋诚看不起,我可不怕。

这世间的男欢女爱,本就是一场狩猎,谁先亮出爪牙,可不一定谁就输。

薛绾l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那个正应付着柳清沅的男人身上。

‘到时候,秋公子这块上好的五花肉......可就别怪你师姐我,先把他吃干抹净了!’

饭厅内,柳清沅的“攻势”愈发猛烈。

在成功地喂了秋诚一口汤之后,她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她的胆子也随之大了起来,一双玉臂几乎是半挂在了秋诚的胳膊上,整个人都快贴了过去。

“秋哥哥,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秋哥哥,你喝酒,我给你布菜。”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每一个字都像是浸在蜜糖里,再精准地投射向隔壁的茶室。

秋诚如坐针毡。

他不是柳下惠,美人在怀,软玉温香,要说全无触动,那是自欺欺人。

柳清沅的美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明艳的、盛开的美,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占有欲,这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一种强烈的冲击。

但秋诚的心,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清楚,柳清沅这份热烈背后,有三分真情,三分算计,还有四分是来自她父亲柳传雄的授意。

她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一个“攻占秋诚”的任务,并且乐在其中。

而他,恰恰最不喜欢成为别人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