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寂灭道痕,始源承负(2/2)

反之,他心念一转,专注催发体内那缕始源之气,便可点化生机,于死境中催发灵苗,稳固即将破碎的虚空断层,甚至能短暂赋予顽石朽木以微弱灵性,展现造化玄奇。

两种力量若能在他精妙的掌控下找到那一丝微妙而危险的平衡支点,继而爆发出的复合威能,足以撼动这片残破宇宙的根本法则,其层次远非寻常化神修士凭借自身法力或寻常天地法则所能企及。

此刻的他,仿佛成为了一个移动的、活着的宇宙级矛盾集合体,既是生的极端体现,亦是死的化身行走。

然而,这令人敬畏甚至恐惧的力量,并非毫无代价,其背后所隐含的,是巨大到难以言喻的承负与无人知晓的潜在隐患。

那深深烙印的寂灭道痕,如同最顽固的附骨之疽,不仅侵蚀道躯,更不断渗透、冰冻着他的真灵,持续散发着一种试图将他重新拉回那绝对虚无状态的冰冷拉力,带来一种深入骨髓、难以驱散的极致孤寂与冰冷感,仿佛要将他属于“人”的情感、记忆乃至人格都逐渐冻结、磨灭、同化为寂灭的一部分。

而始源之气虽能一定程度上缓解、抵抗这种侵蚀,但其本身所承载的、属于宇宙本初的庞大“因果”与“承负”,也一并由他这具凡胎升华而来的道体所承担。

强行维系宇宙灵机、延缓末法之劫进程,这逆天而行的壮举所带来的宇宙法则反噬与宏大修正之力,绝大部分皆由他一人默默承受。

他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危险的漩涡中心,同时吸引并承受着来自宇宙终末的死寂洪流与来自太初之源的生机伟力的双重挤压与撕扯。

更可怕的是,这两种至高力量的交织状态极不稳定,那微妙的平衡点脆弱得如同悬于发丝之上的亿万钧重物,随时可能因为其内心的丝毫波动、外界环境的骤变、或是力量本身的此消彼长而被彻底打破。

一旦失衡,后果不堪设想——无论是寂灭道痕彻底压过始源,将他化为只知散播消亡、牵引万物走向终末的寂灭使者;还是始源之气失控暴走,将他这具好不容易重塑的先天道躯彻底撑爆,让力量回归天地,其带来的灾难都将是毁灭性的。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远方那漠然存在的“末法之眼”,其毫无情绪的“注视”深处,似乎对他这个同时异常承载着寂灭与始源两种本应对立力量的“异数”,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无法理解的……“兴趣”。

而这种源于宇宙终结本源的“兴趣”,绝非丝毫善意,更像是一种对异常变量的冰冷审视与潜在的处理预案。

凌皓缓缓内视,凝视着体内那复杂无比、交织着混沌生机光辉与灰黑死寂道纹的力量图景,心中一片澄澈明悟。

成就化神,散气补天,并非这场对抗宇宙终末战争的结束,甚至不能算是转折点。

他因此而成为了这片末世之中,唯一能真正意义上感知、理解并一定程度上驾驭“寂灭”力量的存在,只因他亲身经历过那绝对的无,并从中带回了部分它的本质。

他也因此成为了维系这残破宇宙不至于瞬间彻底崩解的最后“定锚”,因为他体内残存的这一缕始源之气,是此刻连接这片濒死天地与那太初本源之间的、唯一真实不虚的桥梁。

万界众生或许因灵机暂稳、劫波稍缓而重燃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但他深知,自己已然立于万丈深渊的最边缘,脚下所踏,并非实地,而是由两种足以轻易毁灭大千世界的狂暴力量所形成的、纤细而脆弱的钢丝。

前路唯有前行,在这极致的光芒与危险并存的刀锋之上,去寻求那渺茫而遥远的、彻底逆转终局的一线之机。

这份力量,是希望之火种,亦可能是焚身之诅咒。

这份责任,是无上之荣耀,更是无尽之孤寂与沉重如星海的承负。

他,凌皓,成为了诸界众生最后的屏障与守护之锚,亦是一个行走的、可能随时失控引爆的……终末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