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狱中黑手现端倪(2/2)
司徒倩翻开剧本,夹在里面的一张纸条飘了出来,是哥哥司徒雄写的,字迹还是那么潦草,纸背上还印着“九龙冰室”的标识:
“重庆大厦的居民说,昨晚有陌生人打听你的行程,穿西装,戴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着像个斯文败类,在楼下的糖水铺坐了快一小时。”
许峰捡起纸条,纸是从烟盒上撕下来的,带着淡淡的烟味,边缘还有被烟头烫过的焦痕。
他突然想起许振邦的话,“戴眼镜”“律师”“斯文败类”,这些词串在一起,像条毒蛇钻进心里,凉丝丝的。“不好。”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向门口,“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是合作项目,是你。”
两人赶到tvb时,剧组正在拍外景,就在大厦后的小广场,搭了个简易的戏台,背景是画着维多利亚港的布景板,海水蓝得像块透亮的玻璃,上面还粘着几片闪片,风一吹就“沙沙”响。
当导演见他们来,笑着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个扩音喇叭,喇叭外壳磕掉了块漆:“阿倩,你的戏份很出彩,刚才还有广东电视台的人来问,能不能买版权回去播呢,说你唱的《荔枝颂》字正腔圆,比本地的老倌还地道。”
司徒倩刚要说话,化妆间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抓小偷”,接着是保安的呵斥声。
只见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被保安拦住,手里拿着个精致的礼盒,丝绒面的,看着很贵重,边角还镶着圈银线,嘴里喊着:“我是许先生派来送贺礼的,给司徒小姐的!你们凭什么拦我?耽误了许先生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许先生?哪个许先生?”保安警惕地问,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司徒小姐没说有礼物,你有预约吗?”
“许振邦先生啊,”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光,看不清眼神,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监狱里捎出来的,说是家传的首饰,之前对不住司徒小姐,赔罪用的。”
许峰的心猛地一沉,像瞬间坠入冰窖,血液都快冻住了。他冲过去将礼盒夺过来,动作快得让男人愣了一下。
他打开礼盒——里面没有首饰,只有一叠照片,全是司徒倩家人在广州的老房子,门口的石板路、院墙上的爬藤、甚至窗户上糊的报纸,都拍得清清楚楚,每张照片上都用红笔圈出了门窗的位置,像在标记什么,让人头皮发麻。
“报警!”许峰喊道,声音因为愤怒有些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人是许振邦的同伙!把他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男人见状不妙,脸色“唰”地白了,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折叠式的,打开后闪着寒光,朝着最近的司徒倩扑过去。
“都是你这个大陆妹害的!毁了许先生的计划,我让你偿命!”他面目狰狞,眼镜都歪到了一边,露出底下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司徒倩下意识地后退,高跟鞋踩到裙摆,被身后的道具架绊倒,架子上的戏服“哗啦”一声散落一地,水袖和裙摆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在千钧一发之际,司徒雄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他刚才去买汽水,手里还攥着找零的硬币,刚回来就撞见这一幕,想都没想就用胳膊挡住刀刃。
“阿倩快跑!”他嘶吼着,鲜血瞬间染红了袖子,顺着指尖滴在戏服上,像开出了几朵娇艳的红梅花。
“哥!”司徒倩的声音都在发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去扶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的戏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混乱中,许峰一脚踹开男人,力道之大让他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撞在道具架上,架子“哐当”一声应声而倒,上面的戏服、头饰撒了一地。
许峰夺下小刀扔在地上,用脚死死踩住,刀尖在水泥地上划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保安们一拥而上将男人按住,反剪他的胳膊时,他还在疯狂叫喊:“许先生说了,谁破坏香江的规矩,谁就得死!内地仔滚回内地去!”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像在耳边催促。司徒雄被抬上担架时,还紧紧抓着许峰的手,掌心的血蹭到了许峰的袖口,红得刺眼。
他声音虚弱却坚定:“照顾好阿倩……还有,别让那些人毁了重庆大厦,那里……有我们的家,有好多同乡的血汗。”
许峰点头,眼眶发热,喉咙像被堵住似的,说不出话。
他转头看向司徒倩,她正蹲在地上捡那些照片,手指抖得厉害,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了上面的红圈,把“广州”两个字泡得模糊不清。
“别怕,”他蹲下来,帮她一起捡,声音放柔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和你家人。”
司徒倩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倔强地没掉下来,睫毛上挂着水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我不怕,”她把照片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像是要把那些恶意牢牢锁起来,“但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恨我们?我们只是想好好唱歌,好好生活而已,没碍着谁啊。”
夕阳的余晖透过摄影棚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
许峰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突然明白许振邦们害怕的不是合作,而是融合——害怕香江与内地真正连在一起,害怕那些被他们踩在脚下的移民,终有一天能挺直腰杆,和他们平起平坐,分享这片土地的阳光。
这时,许峰的bp机响了,“嘀嘀”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是张警司发来的信息:“陈家豪的弟弟招了,他们计划今晚炸掉重庆大厦的配电房,制造混乱,趁机把你引过去,再对你下手。另外,我们在律师的车里发现了这个。”
附带的证物照片是一张字条,用打字机打的,上面写着:“让那个大陆歌手消失,永绝后患。”落款是一个潦草的“邦”字,和照片背面许振邦的签名笔迹一模一样。
许峰握紧bp机,指腹因用力而发白,塑料外壳都快被他捏碎。
他看向司徒倩,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坚定的平静,像暴风雨前平静却蓄满力量的海面。“今晚,我们去重庆大厦。”他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好。”司徒倩点头,将散落的戏服碎片收好,碎片上的银线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微光,“正好,我想给那里的孩子们唱首歌,唱《我的中国心》,让他们知道,我们都是中国人,不用怕,这里也是我们的家。”
夜色渐浓,重庆大厦的灯光次第亮起,一扇扇窗户透出暖黄的光,像一片温暖的星河,里面藏着无数个移民家庭的期盼与坚守。
许峰知道,一场硬仗即将来临,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身边有她,身后有那些渴望安稳生活的移民,他们的力量,比仇恨更强大,比黑暗更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