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沙头角仓库遇险(2/2)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脸上的刀疤都扭曲了:“原来是许家的小少爷,送上门来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挥了挥钢管,“抓住他,许振海说了,赏我们一百万!够你们娶老婆的了!”凶徒们像饿狼一样扑上来,许峰把司徒倩护在身后,木棍舞得虎虎生风,砸倒了一个,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后背很快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司徒倩趁机冲到通风口,用瑞士军刀割铁丝网,铁丝很粗,割了好几下才断,铁丝划破了她的手,血珠滴在地上,像开出一朵朵小红花。“快!”许峰一脚踹开一个凶徒,那凶徒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他后背却被钢管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铁丝网终于被割开一个洞,够一个人钻出去,司徒倩回头喊:“阿峰,快!”许峰拽住一个凶徒的胳膊,借力转身,往通风口跑去。刀疤脸见状,从腰间掏出把匕首,黑色的柄,朝着许峰的后背掷过去:“想跑?没门!”

司徒倩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许峰,许峰踉跄了一下,匕首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插进了旁边的木箱里,“噗”的一声,钉在木板上,还在微微晃动。“快走!”她推了许峰一把,自己却被一个凶徒抓住了胳膊,那凶徒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得她生疼。“倩儿!”许峰急得眼睛都红了,转身要去救她,却被两个凶徒死死按住,胳膊都快被拧断了。

“想救她?先过我这关!”刀疤脸走到司徒倩面前,伸手就要抢她手里的戏本——里面夹着那张照片,他刚才翻账本时没看到,心里正犯嘀咕。司徒倩死死攥着不放,忽然想起父亲教她的粤剧身段,“卧鱼”的动作能借力发力,手肘猛地往后一顶,正撞在凶徒的肚子上,那凶徒疼得“嗷”了一声,弯腰捂肚子,她趁他弯腰的瞬间,挣脱了束缚,朝着通风口跑去,头发都散了。

许峰也挣脱了束缚,刚才他故意放松力气,等对方松懈的瞬间猛地一挣,一把拉起司徒倩,两人钻进通风口,里面很黑,全是灰尘,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膝盖都被磨破了。身后传来凶徒们的怒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泥土不断从头顶掉下来,迷了他们的眼,呛得人咳嗽。“别回头!跟着我!”许峰拉着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却握得很紧。

通风口的另一头通向仓库后面的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还挂着露水,沾湿了他们的裤脚。他们滚落在草地上,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土,爬起来就往巷子口跑,脚步声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凶徒们的声音越来越近,刀疤脸的怒吼像炸雷一样:“抓住他们!往死里打!打断腿扔海里!”

中巴车刚好停在路口,引擎还没熄,蓝布衫老伯正准备上车,手里还提着空竹篮。“老伯,帮帮忙!”司徒倩冲过去,把手里的五角星徽章塞给他,徽章还带着她的体温,“让我们上车!后面有人追!”老伯看到徽章,眼睛一亮,认出是自己当年给王婆婆的,赶紧把他们拉上车:“快躲到座位底下!别出声!”

他们刚钻进座位底,空间很小,膝盖都蜷得生疼,凶徒们就追到了车边,刀疤脸拍着车门喊:“司机,看到两个年轻人没?一男一女,男的穿牛仔外套,女的背着帆布包!”司机摇摇头,手里转着方向盘:“没看见,刚上车的都是老街坊,去镇上赶集的。”老伯在一旁帮腔:“是啊,我们都是去赶早市的,没见什么年轻人,倒是看到几个后生往海边跑了,说不定是他们。”

刀疤脸骂骂咧咧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去海边搜”,脚步声渐渐远了。中巴车缓缓开动,驶离了巷子口。司徒倩从座位底下钻出来,浑身是泥,手还在流血,血顺着指尖滴在座位上,却紧紧抱着那本戏本,像抱着个稀世珍宝,生怕被抢走。许峰的后背青了一大块,衬衫都被汗水浸湿了,胳膊上的伤口也在流血,渗到了衣服外面,却笑着说:“没事了,我们安全了,你看,戏本还在。”

老伯递过来一块布条,是从自己的蓝布衫上撕下来的,带着点汗味:“姑娘,擦擦血吧,别感染了。”他看着司徒倩手里的戏本,叹了口气:“这仓库里的事,我早有耳闻,许振海那伙人没少在这儿折腾,当年我家老头子还跟他们吵过架,说他们坏了规矩。”司徒倩把徽章还给老伯,郑重地说了声“谢谢”,声音有点哽咽,她把布条缠在手上,勒得紧紧的。

中巴车再次经过那个写着“时间就是金钱”的标语,阳光照在上面,红得发亮。司徒倩忽然觉得,这句话里除了效率,还有别的意思——比如,用时间和生命换来的真相,才最值钱,才最能告慰那些被英资和许振海坑害的人。她看了眼身边的许峰,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头还皱着,像是还在疼,嘴角却带着笑,像个打赢了仗的孩子,单纯又满足。

回到罗湖桥头时,已是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层都像着了火,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开始亮起,星星点点,与深圳的灯火遥遥相对,像两颗心在互相眺望,跨越了边界。司徒倩把那本戏本递给许峰,里面的账本和照片都完好无损,纸页虽然有些褶皱,却没少一页。“我们做到了。”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嗓子里还卡着灰尘。

许峰接过戏本,郑重地放进包里,拉上拉链。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是离开香江前陈宇塞给他的,打开是两个蛋挞,已经凉了,酥皮都软了,却还带着甜味。“李婆婆做的,本来想路上吃,结果忘了。”他递给司徒倩一个,“凉了也好吃,你尝尝。”

司徒倩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地,甜味却在舌尖化开,像刚才在仓库里,许峰把她护在身后的那个瞬间,温暖又踏实。她忽然凑过去,在许峰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快得像错觉,带着点泥土和汗水的味道。“谢谢你,阿峰。”她说完,红着脸转过头,望着窗外的灯火,心脏还在“怦怦”地跳,像要蹦出来。

许峰愣了一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像触到了一团火,从脸颊一直烧到心里,连耳朵都红了。他看着司徒倩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镀了层金边,柔和又坚定。原来,在这场跨越两地的风暴里,有些东西早已悄悄发芽。比如爱,比如希望,在冥冥之中,就像是仓库墙角那丛没人在意的野草,在砖石缝里也能扎下根,凭着点阳光雨露就拼命往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