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阁楼暗格藏秘音(2/2)
许峰按下播放键,里面先是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刺得人耳朵发痒,接着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疲惫,是许振海;另一个带着浓重的英伦腔,吐字清晰,正是亨利。
“……那份地皮转让合同,你必须签字,没有商量的余地。”亨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像在命令下属,“不然,晓雅的医药费,你一辈子都凑不齐,我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
许振海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挣扎,还有压抑的愤怒:“亨利,你明知道那片地是移民的命根子,他们把全部积蓄都投在了那里,我不能签……你换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命根子?”亨利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在香江,钱才是命根子。许振海,你别忘了,你女儿的命捏在我手里,是生是死,全看你怎么做。还有,许峰父亲那边,你也该‘提醒’他一下,别挡我的路,不然对谁都没好处。”
“你想对他做什么?”许振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慌,“他是我大哥!你不能动他!”
“大哥?”亨利嗤笑,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他要是识相,就该把许氏让出来,乖乖退休。不然……一场‘意外’,很容易发生的,不是吗?比如,脚手架松动什么的……我听说他最近经常去工地视察,那里可不太安全。”
录音带里突然传来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哐当”一声,接着是许振海愤怒的吼声:“亨利!你敢动我大哥,我跟你同归于尽!我手里也有你的把柄,大不了一起完蛋!”
接着,就是有桌椅倒地的巨响,像是有人掀翻了桌子,录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持续了几秒,也停了。
阁楼里一片死寂,打火机的火苗在三人眼前跳动,映出彼此震惊的脸。
许峰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亨利的话像一把刀,刺穿了最后一层伪装,父亲的死果然是他一手策划的。
小姑娘晓雅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小手无意识地摸着录音带播放器的外壳,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指纹,是属于父亲的温度。
“原来是这样……”许峰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终于明白父亲的“意外”绝非偶然,亨利为了吞并许氏,竟然连这种阴狠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而振海叔父,这些年一直背负着知情不报的愧疚,甚至可能因此被亨利进一步要挟,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司徒倩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刺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阿峰,”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我们找到证据了,振海叔父的冤屈,伯父的真相,都能大白了,他们不会白死的。”
许峰点点头,眼眶发热,有液体在里面打转。他低头看着录音带播放器,忽然注意到木箱的内壁有块木板松动了,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露出后面的暗格,大概是许振海后来又藏了东西。“这里还有东西。”
他伸手摸出一叠泛黄的纸,是几张老照片和一封信,纸张都被细心地用塑料袋包着,防潮防蛀。
而照片上是许振海和许父年轻时的合影,两人站在许氏地产的工地上,穿着同款的蓝色工装,笑容灿烂,背景里能看到“重庆大厦”的字样,那时的楼刚盖到三层。
而且,还有一张是晓雅的周岁照,许振海抱着她,笑得一脸温柔,旁边站着一个面容温婉的女人,梳着两条麻花辫,应该就是晓雅早逝的母亲,眉眼和晓雅很像。
那封信是许振海写给自己小女儿晓雅的,信纸已经泛黄发脆,字迹也有些模糊,显然写了很多年:“雅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
“别怪爸爸没能陪在你身边,爸爸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许家,只能用这种方式赎罪……亨利是个恶魔,你要好好活着,长大了做个正直的人,替爸爸看看,香江和内地的桥,能不能修得更宽些,让两边的人能走得更近……”
信的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粤剧脸谱,是个丑角,嘴角上扬,像是在笑,带着种苦中作乐的豁达。晓雅指着脸谱,忽然说:“爸爸……画过这个,在福利院给我寄的信里,也画过。”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对父亲模糊的记忆。
许峰把照片和信小心地收好,放进怀里贴身的口袋,那里还揣着父亲的日记,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最完整的真相。月光从瓦片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得想办法出去。”他说,“陈宇知道我们来剧场接晓雅,这么久没消息,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我得想办法联系他。”
司徒倩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旧对讲机上——是剧场工作人员用来沟通的,挂在墙上,电线已经老化,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她走过去拿起对讲机,吹掉上面的灰,按下通话键,里面传来一阵杂音,“滋滋”作响,她拍了拍机身,又试了一次,里面传来陈宇焦急的声音:“许先生?司徒小姐?你们在哪里?收到请回答!我带警察来了,就在剧场门口!”
许峰心中一喜,对着对讲机喊道:“陈宇,我们在阁楼!从道具间的梯子上来!剧场里有凶徒,大概五六个人,手里有刀,可能是亨利的人,让警察小心!”
“收到!我们马上上去!你们注意安全!”陈宇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还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没过多久,活板门被推开,陈宇带着几个警员爬了上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阁楼里晃动,照亮了每一个角落。“许先生,你们没事吧?”陈宇看到他们,松了口气,额头上全是汗,“可算找到你们了,刚才在下面看到打斗痕迹,吓死我了。”
“我们没事。”许峰指着录音带播放器,“找到关键证据了,亨利的罪证,还有我父亲的事,都在这里,录音带里有他亲口承认的话。”
警方人员小心地收好录音带和信件,用证物袋装好,刀疤脸那群凶徒也已经被控制住,刚才他们在剧场后门徘徊时,被埋伏的警员抓了个正着,正押下楼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当小晓雅看到穿制服的警方人员,起初有些害怕,往司徒倩身后躲了躲,后来看到司徒倩对她点头,才怯生生地跟着走,手里还攥着那根断镜柄。
当他们离开剧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晨雾笼罩着红磡体育馆,远处的维多利亚港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深远。
许峰回头望了一眼剧场的阁楼窗口,那里曾藏着被掩盖的真相,蒙着厚厚的灰尘,如今终于重见天日,像一颗被擦亮的珍珠。
“去吃点东西吧。”司徒倩轻声说,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在安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
许峰笑了,拉着她的手:“好,去茶餐厅,我请你吃菠萝油,加冰奶茶,再要一份炸两,管够。”
而且,小晓雅正跟在他们的身边,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帝女花》,是刚才司徒倩教她的,晨光洒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金,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许峰忽然觉得,那些被辜负的时光,被误解的善意,那些深埋的秘密和愧疚,或许都能在这一刻,找到属于它们的答案,像晨雾终将散去,露出晴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