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紫荆与白玉金(2/2)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许峰的游艇恰好泊在罗湖口岸对岸。他举起望远镜,看见深圳河对岸的灯光下,穿蓝布衫的人群像蝼蚁般涌向边检站。某个瞬间,他的目光撞上一双含泪的眼睛——穿月白衬衫的少女正被关员推搡,襟口的白玉兰干花飘落在地。

“开船。”许峰放下望远镜,喉结剧烈滚动。游艇引擎轰鸣着撕裂海面,却带不走那抹残留在霓虹中的白玉兰幽香。甲板上的许振邦突然开口:“那丫头叫司徒倩,她爸是广州越秀区工会主席。”

许峰的酒杯坠入海中。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泛黄的《中英街界碑图》,画中界碑上的红漆正被雨水冲刷成褐色。

次日清晨,许峰被家族律师的电话惊醒。电话那头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许生,您父亲昨晚在浅水湾别墅突发心梗……”

许峰冲进电梯时,看见镜中的自己西装凌乱,领口的翡翠胸针不知何时崩裂,绿色的碎片扎进锁骨。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他看见父亲枯槁的手指正死死攥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穿月白衬衫的少女站在白玉兰树下,背后是模糊的“广州友谊剧院”霓虹灯牌。

“峰儿……快逃……”父亲突然睁眼,瞳孔里映出许峰身后黑影幢幢。监护仪的警报声炸响时,许峰瞥见叔父的身影消失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

当许峰赶到浅水湾别墅时,暴雨正冲刷着落地窗上的血迹。他翻遍父亲的书房,在保险柜夹层发现一本泛黄的账本——1982年7月12日,许氏地产向怡和洋行支付300万港元,备注栏赫然写着:“收购九龙城寨东侧土地,用于建设贫民窟隔离墙。”

暴雨中,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司徒倩的父亲被反绑在重庆大厦的厕所里,身旁散落着撕碎的白玉兰花瓣。照片边缘有行血字:“想要人活着,拿账本来换。”

许峰冲向地下车库时,听见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奔驰横在出口,车窗降下,许振邦的脸在闪电中忽明忽暗:“令尊没告诉你?你母亲的真实身份……”

雷声吞没了后半句话。许峰猛踩油门,跑车撞开栏杆冲入雨幕,后视镜里,奔驰车的车牌在闪电中清晰可见——香江城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