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釜底抽薪(2/2)

她立刻握住他冰凉的手,屏住呼吸。

指尖在她掌心极其缓慢地划动,带着垂死般的虚弱。一横,一折……一个模糊的“危”字。

晏华裳心头巨震,俯低身子,声音压得极轻:“你想说……有危险?”

那修长的手指,在她掌心极轻地,点了一下。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渡过去,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等着,我一定把那个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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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凤仪宫。

早膳刚撤下,青鸾便带着一身晨露的寒气快步走入,对风临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宫人尽数退去后,青鸾才低声道:“娘娘,陆将军已布置妥当。柳相的人这几日正在大肆吃进市面上的生铁和药材,银钱流水般花出去,仓库都快堆满了。”

风临月执起墨块,不紧不慢地研磨,唇角牵起一丝冷峭:“让他买。胃口太大,当心撑死。”她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写下几行字,“把这交给顾晏书顾大人,他知道该怎么做。军需采购的积弊,是该清一清了。”

青鸾接过纸条,看清上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八字,以及后续的详细安排,眼中闪过钦佩。这一手,不仅是要掏空柳相的银库,更是要借整顿之名,将手伸向更深的地方。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顾府。”

“慢着。”风临月唤住她,从妆奁里取出一支不起眼的银簪,亲手替青鸾簪在发间,语气平淡无波,“宫外不太平,带着防身。”

青鸾鼻尖一酸,攥紧了袖中的兵符与纸条,深深一拜,转身快步离去。

风临月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宫门处,目光转向窗外。柳家的戏台子搭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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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城南,张氏医馆。

马车在僻静的巷口停下,晏华裳裹紧斗篷,在云惊鸿和两名护卫的陪同下,叩响了那扇紧闭的木门。

许久,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警惕的眼睛。

“深夜叨扰,求医问药。”晏华裳将一锭银子塞了过去。

门缝开大了些,一个干瘦的老者探出头,目光在晏华裳和云惊鸿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云惊鸿腰间的短刃上停留一瞬,哑声道:“老夫今夜不看诊。”

“若非疑难杂症,也不敢来劳烦张大夫。”晏华裳不退反进,将半开的门抵住,目光锐利地盯住他,“是关于……璟王府的病症。”

老者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就要关门。身旁护卫一步上前,用刀鞘卡住门缝,力道之大,让老者踉跄后退。

晏华裳踏入门内,反手将门合上,隔绝了外界。她站在简陋的医馆堂内,目光如炬:“每月初五,入璟王府诊脉的人,是你安排的。那些‘诊金’,也是经你的手吧?”

张大夫面色灰败,嘴唇哆嗦着:“你、你休要胡说!老夫不知……”

“不知?”晏华裳逼近一步,从袖中取出那张药方副本,拍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冰,“这方子,你认得吗?还是说,要我去请大理寺的人来,帮你认一认谋害皇亲的罪证?”

豆大的汗珠从张大夫额头滚落。他看着那张纸,如同看到了索命符,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云惊鸿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晏华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放缓了语气,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说出指使你的人,我保你全家无恙。否则……”她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张大夫浑身颤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挣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窗外,更深露重,夜色浓稠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