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待水落石出之时,自见分晓。”(1/2)

寒意,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

晏华裳蜷在锦被中,牙关仍忍不住轻轻打颤。

连续两日,她动用近乎禁忌的“共情”之术,感知那枚自死者身上取得的玉佩,试图捕捉其主人生前最后的片段。收获固然有——那模糊的“墨韵斋”三字,以及一股阴冷黏稠如毒蛇缠颈的绝望感——代价却也无比惨重。

她这具身子,终究还是太弱了。重生带来的那点玄微灵力,支撑如此强度的探查,犹如杯水车薪。

“小姐,药煎好了。”侍女琉璃端着乌黑的药汁进来,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忧色,“您何苦如此耗费心神……”

晏华裳勉强撑坐起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却驱不散那附骨之疽般的阴冷。她必须尽快将消息递出去。“科举案”牵连甚广,幕后黑手行事狠辣,多耽搁一刻,便可能多一条人命,也多一分线索被彻底抹去的风险。

可她如今身在璟王府,名义上是冲喜的庶女,实则步履维艰,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无人可用,亦无法亲自出门。

沈玦……那个表面温润病弱,内里却如迷雾般的王爷,自那日她初步探查到“墨韵斋”后,便似乎更“虚弱”了,连日静养,不见外客。她心知肚明,这或许是一种伪装,也是一种试探。他未必全然信任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冲喜”王妃。

她不能指望他,至少现在不能。

“琉璃,”晏华裳声音微哑,压低到只有两人可闻,“想办法,递个信给云大家。”

云惊鸿,那位名动京华的红颜名伶,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伸出援手,且有门路联系到外界之人。她们之间,有过一次心照不宣的交易。

琉璃神色一凛,郑重点头:“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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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出去了,但如何将具体信息精准送达,仍是难题。写在纸上,风险太大。

就在晏华裳凝神苦思之际,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振翅声。一只翅翼近乎透明,在日光下泛着七彩流光的微小蛊虫,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窗棂上,细足的节律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晏华裳心中一动。是苗疆的传信蛊?

她依着记忆中某些残破典籍的记载,尝试着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出一段生涩的、模仿虫鸣的节奏。

那蛊虫振翅飞起,绕着她盘旋两圈,最后落在她摊开的掌心,细小的触角轻轻触碰她的皮肤。

一道灵光闪过脑海。蓝彩蝶!那位因缘际会下有过一面之缘的苗疆圣女!云惊鸿竟真请动了她?或者说,这位圣女本身也对京城这潭浑水感兴趣?

无论缘由,这是天赐良机。

晏华裳不再犹豫,她取过一张极薄的素笺,以特制的细墨写下关键信息:【墨韵斋,东厢密室,第三排左数第二地砖】。写好后,她将素笺卷成比发丝略粗的细卷,递到那蛊虫面前。

通灵的小家伙用前足抱住纸卷,透明的翅膀再次高频振动,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倏忽间消失在窗外。

成了。晏华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神一松,强烈的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她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收到消息的人,是否有足够的魄力与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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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衙署内,烛火通明。

新科状元兼吏部侍郎顾晏书,正端坐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后。他面容清俊,气质冷然如玉,即便是在这弥漫着焦虑与压抑气息的案牍劳形之中,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苛刻的整洁与有序。

科举案发,龙颜震怒,协理此案的他压力巨大。账册、文书、考生名录……所有明面上的线索似乎都断了,指向几个无足轻重的替罪羊。他知道,真正的毒瘤藏在更深处。

烛火轻微地摇曳了一下。

顾晏书批阅公文的手并未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未曾移开卷宗。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执笔的指节,有那么一瞬的微凝。

案头,一份关于墨韵斋背景的文书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截细如发丝的白色纸卷。

它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悄无声息,仿佛凭空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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