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铁证如山（2/2）

萧景玄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这顾晏书，平日看起来清冷孤直，动起手来，倒是狠辣果决，甚合他意。

“准奏。”他吐出两个字，随即扬声，“来人！”

殿外值守的禁军统领应声而入，甲胄铿锵。

萧景玄取过一枚令箭，掷于地上，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之威：“依顾大人所列名单，即刻拿人！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旨！”禁军统领拾起令箭，毫不迟疑，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殿外廊道。

沉重的宫门开合之声隐约传来，预示着今夜，注定是一个无数人难以安枕的血腥之夜。

萧景玄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远处零星亮起的、正被逐一控制的府邸灯火。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顾卿，”他忽然开口，声音较之前缓和了些许，“此次，你居功至伟。”

顾晏书微微躬身：“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萧景玄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分内之事？若非有人幕后点拨，朕或许仍在与那帮蠹虫虚与委蛇。若非那位‘匿名义士’鼎力相助，你寻此铁证，恐怕也需大费周章吧？”

顾晏书心头一凛，知道皇帝话中有话，是在试探他与那“匿名义士”的关系，亦是在确认某些猜测。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陛下圣明。幕后点拨之人，心思缜密，洞察先机；匿名义士，神鬼莫测，手段非凡。皆非常人。臣，不过是恰逢其会，做了这执棋之手罢了。”

“执棋之手……”萧景玄重复着这个词，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融化。他想起那日在御花园，风临月看似无意间提及科举账目问题的神情，那般笃定，那般……耀眼。她并非直接献策，只是提供了一个方向，一个思路，却如黑暗中划过的流星，瞬间照亮了迷局。

那个女人，像一本耐人寻味的书，他本以为已窥得几分真意，她却总能翻出新的、更引人入胜的篇章。不再是初入宫时那个带着边疆风沙气息、锋芒毕露的女将，而是开始懂得借力、懂得藏拙、懂得在这吃人的宫廷里，用智慧而非仅仅是武力来保护自己，并……帮助他。

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悄然浸润他冰封的心田。是欣赏，是好奇，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是啊，执棋之手。”萧景玄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这棋盘之上，能并肩对弈者，方是难得。”

他摆摆手，似乎有些疲惫：“你也辛苦了一夜，先回去歇着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臣，告退。”顾晏书行礼，悄然退出了御书房。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萧景玄独自立于窗前，良久，才低声自语，仿佛在问这沉沉的夜色，又仿佛在问自己的内心：

“风临月……晏华裳……这盘棋，你们究竟，还想下到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