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深。”(2/2)
萧景玄坐在龙案后,指尖拂过暗卫刚呈上的密报,眸色深沉如夜。顾晏书垂手立于下首,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难掩锐气。
“陛下,”顾晏书开口道,“科举案线索直指礼部侍郎孙敬仁,但其背后,恐怕牵连更广。臣查到,不少涉事举子的钱财,最终都流向了一家名为‘墨韵斋’的书铺。”
萧景玄抬眼:“墨韵斋?”
“表面是书铺,暗地里,可能是一些官员进行利益输送、隐匿赃款的中转之地。”顾晏书语气肯定,“臣已派人暗中控制了墨韵斋,只待找到关键账册,便可顺藤摸瓜。”
萧景玄微微颔首,对顾晏书的效率表示满意。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顾卿觉得,风临月此人如何?”
顾晏书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回陛下,皇后娘娘……深谋远虑,非寻常女子。此次科举案,若非她当日无意间提及‘寒门学子晋升之难,易成权势倾轧缝隙’,臣或许不会如此快将调查方向锁定在舞弊买官上。”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点出了风临月的点拨之功,又保全了帝王和皇后的颜面,未曾明说风临月是幕后指点。
萧景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那个女子,看似在宫中整顿内务,实则目光早已投向朝堂风云。她并非直接干预,而是以一种近乎阳谋的方式,在他心中埋下种子,引导他看向正确的方向。
这种默契,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
“朕知道了。”萧景玄收敛心神,语气恢复平淡,“墨韵斋之事,加紧去办,务必拿到实证。”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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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王府,听雪轩内。
晏华裳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惊醒,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守在床边的沈玦几乎立刻察觉,他依旧闭着眼,面容苍白脆弱,但握着她的手却微微收紧,传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晏华裳顾不得探究他这近乎本能的反应,急声对侍立在旁的贴身侍女道:“备纸笔!”
她迅速将梦中所见勾勒下来——那是一个模糊的店铺招牌,“墨韵斋”三字依稀可辨,而在店铺后院的地下,藏着一本以特殊符号记录的账册,旁边还散落着几枚沾染着不祥黑气的玉佩碎片。
“速将此图交给我们在京兆尹的人,”晏华裳声音低沉而清晰,“重点查这家书铺的地下暗格。还有,提醒他们,那账册和玉佩可能被下了厌胜之术,触碰时需以朱砂或烈酒净手,小心反噬。”
“是,小姐。”
侍女领命而去。晏华裳轻轻吁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沈玦的手不知何时已缓缓松开,恢复了原状,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回应只是她的错觉。
她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中波澜起伏。通过梦境窥探天机指引方向,这是她目前能最大程度隐藏自身,又能间接助益风临月,并展现自身价值的方式。她的玄学之力,正以一种无人能轻易察觉的方式,悄然渗入这盘权谋之局。
她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沉睡的沈玦诉说:
“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