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月渡寒塘惊鹤唳,灵犀一点透玄关(1/2)

夜色如墨,养心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萧景玄沉静的侧脸,也映照着下首几位大臣凝重的神色。

“陛下,北狄这批战俘,皆是悍勇难驯之辈,留之恐成祸患。依老臣之见,当效前朝旧例,尽数坑杀,以儆效尤!”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又沉凝了几分。另一位文官模样的臣子立刻出列反驳:“王尚书此言差矣!坑杀有伤天和,亦恐寒了边境归化之心。不若将其贬为官奴,发往各处苦役,物尽其用。”

“苦役?哼,这些人狼子野心,聚在一起必生事端!分散看管,徒耗兵力!”

争论声在殿内回荡,萧景玄指节轻轻敲击着御案,眸色深沉,未置一词。风临月静立在一旁,手执玉壶,为帝王与大臣们续上已微凉的茶水。她低眉顺目,仿佛只是一道无声的影子,唯有在听到“坑杀”二字时,执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她想起边关的风沙,想起那些与北狄人交手时看到的,除了凶狠,也有对生存的渴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假,但……

就在王尚书与同僚争得面红耳赤之际,风临月放下玉壶,声音清越,不高不低,却恰好打断了僵持:“陛下,臣妾可否一言?”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包括萧景玄深邃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诧异,也有不以为然——后宫干政,乃大忌。

风临月不卑不亢,迎着萧景玄的目光,缓声道:“臣妾妄言,请陛下恕罪。只是方才听闻诸位大人高见,忽想起昔日在边关时所见。北狄部众,亦非铁板一块,其中不乏被裹挟的牧民、工匠,甚至医者。他们赖以生存的技艺,与我朝颇为不同。”

萧景玄眉峰微挑:“说下去。”

“是。”风临月心定了几分,“与其一概而论,徒造杀孽或耗费人力看管,不若先行甄别。择其工匠,或可习其锻造、制皮之术;择其医者,或可知其应对草原疫病之方。即便寻常青壮,亦可打散编入边军屯田,许以温饱,渐行教化。如此,既可削弱北狄潜力,又能补我朝人口技艺之缺,更可向四方昭显天朝仁德,分化瓦解,岂不胜过单纯杀戮或奴役?”

她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这番言论,跳出了“杀”与“不杀”的简单框架,从更实际、更长远的利益出发,兼顾了实用与道义,格局顿开。

王尚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时竟找不到更好的切入点。

萧景玄凝视着风临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异。他知她是将门虎女,却不想她于政事亦有如此见地。这非小聪明,而是基于对时局和人性的洞察,是真正的治国智慧。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皇后此言,倒也别开生面。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争论的风向,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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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王府,涵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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