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乌龟的盾（2/2）

“卫康，就死在他的愤怒跟傲慢上。你们也想跟他一样？”

“五千玄甲铁骑，大夏最精锐的野战兵团之一，就在狼回首，被一支流放犯组成的军队，几个时辰就给全灭了。”

“现在，谁还敢跟我说要去踏平磐石城？”

没人说话了。

所有将官都低下了头，脸色难看。

是啊，那可是五千铁骑，不是五千头猪，说没就没了。

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比卫康厉害？

“记住。”陈武的声音很冷，“从今天起，我们的敌人不再是北境的蛮子，也不是山里的土匪，而是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可怕对手。”

“她送这封信过来，不是为了羞辱，这是阳谋。”

“她想激怒我们，骗我们出关决战，好让我们跟卫康一个下场。”

“她想让我们这一个月活在恐惧跟猜疑里，睡都睡不好。”

“但我们，偏不能让她得逞。”

陈武走到城墙边，指着北边那片茫茫大地。

“传我将令！”

“第一，全关戒严等级提到最高！从今天起，城墙工程三班倒，日夜不停！一个月内，我要鹰愁关再高三丈！”

“第二，所有粮草箭矢还有滚木火油，全部入库封存，按战时标准配给！我要我们的物资，足够在这儿守三年！”

“第三，把我们所有斥候都派出去，分成上百个小组！我不要你们去拼命，我只要你们去‘看’！我要知道磐石城每天冒几股烟，他们的工坊每天敲几声锤子，他们的士兵每天练几个时辰！我要精确到个位数的情报！”

一道道命令精准冷静，没有半点意气用事。

在场的将官们看着眼前这个书生一样的统帅，心里第一次真的服了。

他们终于明白，大皇子为什么会派这么个人来。

要挡住最锋利的矛，就得有最硬的盾。

陈武，就是那面盾。

“至于这颗人头...”陈武的目光回到盒子上，“处理干净，拿石灰封好，挂在城门上。”

“啊？”所有人都惊了。

“我要让每个士兵每个民夫，都亲眼看着。”

陈武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让他们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敌人。让他们知道傲慢轻敌的下场。让他们把恐惧变成手里的力气，给我死命挖土，死命砌墙！”

“这场仗，不比勇气，比的是意志跟后勤。”

“她夏青禾有一个月磨她的矛。”

“我们，也有一个月铸我们的盾。”

“我倒要看看，一个月后，是她的矛快，还是我的盾厚！”

说完，陈武不再理会众人，又拿起了他的千里镜，继续一寸寸检查他的防线。

十天后。

一份加急情报送到陈武的案头。

这是他派出的斥候冒死从磐石城附近带回来的第一份详细报告。

陈武一字一句读着，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神色变得凝重。

报告上写着：

“目标磐石城，已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城里所有居民，不分男女老幼，全都被军事化管理。”

“他们的工业区规模大的超乎想象，至少有三座巨型高炉，烟囱整天不熄火，晚上火光能照亮半边天。估算下来，他们一天产的钢铁，可能比我们一个州府一个月的产量还多。”

“他们的兵工厂是流水线作业，能大批量造制式火枪跟铠甲。”

“他们的兵训练强度极高，白天黑夜都在练，而且天天有肉吃，士气高的让人看不懂。”

“他们的领主夏青禾，每天都去巡视工地跟兵营，她一到，所有人就跟疯了一样欢呼，声音跟打雷似的，把她当神看。”

陈武慢慢放下报告，走到窗边，看向北方。

夜空里星星在闪。

可他眼里看到的，却是地平线尽头那片不祥的暗红色光芒，永不熄灭，正把那片天空烧成火海。

“一天产的钢铁，超过一个州府一个月的产量……”

他轻声念着这句话，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这不是一个割据的势力……”

“这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