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需要忏悔(1/2)

安全屋内,唯一的光源是桌角那盏可调节亮度的便携式led台灯,被蓝琰刻意调成了昏黄的暖色。光线勉强照亮桌面上摊开的“收获”,却在那几块破损泥板和残缺兽皮地图的陈旧气息映衬下,显得愈发微弱,仿佛随时会被从这些古老物件中渗出的岁月尘埃所淹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腥气、腐朽有机物以及某种极淡、却挥之不去的金属锈蚀的味道,这是从“鼹鼠集市”那个地下矿洞带回来的附赠品。

四人围桌而坐,神情是经历高度紧张后的疲惫,以及面对未知谜题时的专注。

陆深没有贸然用手直接触碰泥板,而是将指尖悬停在其上方寸许之地,守物人独有的、温和而包容的感知力如同微暖的水流,缓缓浸润着那些斑驳冰冷的刻痕。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仿佛在辨认一种失传已久的天书。

“这些文字的构造方式……非常古老,带着某种仪式化的韵律。”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在研习《万物生息诀》时,曾于附录的‘万族纹鉴’残篇里,见过几种与之结构相似的变体。若对应无误,它们确实属于一个被称为‘曦光之民’的族群。”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同伴,眼中带着一丝凝重,“传承记载中对他们的描述极少,且多讳莫如深,只有两句——‘持烛入渊,未见归人’。”

“持烛入渊?”蓝琰嗤笑一声,但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他用千机引那无比精准的金属尖端,轻轻点着兽皮地图边缘那些环绕中心环形标记的、既像装饰又像符文的复杂纹路,“现在看来,这话恐怕不是比喻。你们仔细看这些线条的走向和连接点,像不像是某种……极其庞大且精密的封印结构?或者说,是某种能量拘束装置的示意图?”

桑午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小巧的鼻翼却不时微微翕动。她不像其他人那样专注于视觉上的信息,而是凭借木灵之血赋予的、对自然万物气息的敏锐感知,捕捉着那些被视觉忽略的细节。忽然,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其中一块泥板裂缝深处残留的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污渍,语气带着不确定:“这个……这个气味……很淡很淡了,但和那个‘毒蝮’大叔身上中的毒,有点像。可是,又不一样……这个更……更古老,更……空,像是……像是腐烂的星星留下的灰烬。”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小脸上满是困惑。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姜眠原本只是用织命之线进行常规的感知扫描,闻言立刻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那点黑色污渍。就在她的感知力与之接触的刹那——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信息流的剧烈冲击。无数破碎、混乱却饱含巨大情绪张力的画面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仿佛看到燃烧的星辰如同悲壮的泪水,决绝地划破漆黑天幕,向大地坠落。地面上,身着素白长袍、周身散发着柔和微光的曦光之民,在绝望的哀嚎中,一个接一个地被从地底涌出或自身滋生的黑暗吞噬缠绕,他们神圣的光辉被污染、掐灭,身躯扭曲变形,最终化为无声咆哮的漆黑轮廓。在这末日景象的中心,一位头戴星辰冠冕、身形高大的祭司,屹立于巨大的环形结构内,他双手高举着光耀夺目的石板,七窍渗出黑色的血液,身体因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而剧烈颤抖,口中却依旧吟诵着古老而坚定的咒文。最终,伴随着他嘶哑的吼声,大地在他脚下轰然塌陷,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翻滚着绝对虚无的渊隙。而他,连同周围残存的所有光芒,一同主动沉入那深渊,以自身为楔,将裂口死死堵住……

画面戛然而止。

姜眠猛地睁开眼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有些急促。她脸色苍白,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远古的灾难,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未能散去的惊悸与悲恸。

“不是‘持烛入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修正着古老的记载,“是他们……主动将深渊封在了自己的身体里,或者说,他们以自身的存在为屏障,堵住了那个‘口子’。”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指向桌上的泥板和地图,“这些泥板,不是记录,是墓志铭。这张地图,也不是藏宝图,是墓碑。而那个环形标记……”她的指尖最终落在地图中心那个被特殊纹路环绕的圆形区域,指尖甚至带着一丝轻颤,“是那座巨大坟茔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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