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张同志的来历(1/2)

“原始材料”……这个词从省报记者口中问出,分量与意图都截然不同。

唐莜莜心念急转,面上露出朴实笑容:“胡记者,您这话可真是抬举我了。我这儿就是些土法子,带着乡亲们瞎琢磨,哪有什么‘突破性进展’,更别提啥‘原始材料’了,就是些父亲留下的旧笔记本,都快被我翻烂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引着胡菁和那位沉默的张同志参观苗床,嘴里说的全是诸如“土壤墒情”、“间苗心得”、“肥料配比”这类实实在在的田间管理经验,绝口不提任何可能引发联想的“研究”字眼。

胡菁显然有备而来,她拿出相机,对着长势格外健壮的七叶莲苗圃不同角度地拍摄,语气看似随意地追问:

“唐同志,过分的谦虚可是等于骄傲哦。我们走访过省农科院,林婉华教授对您在七叶莲培育上的成果评价很高,认为某些性状表现甚至超越了常规的优育范畴。这难道仅仅是‘土法子’能达到的吗?您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是否记载了一些更为独特的发现?比如,关于这种药材原始形态的线索?”

林教授的评价被直接引用,问题再次指向核心。唐莜莜注意到,旁边的张同志虽未开口,但目光始终沉静地跟着胡菁的提问,落在她脸上,仿佛在评估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林教授那是鼓励我。”唐莜莜笑容不变,“我爹的笔记,更多是他当年野外采药的见闻和猜想,天马行空的多,我这也就是碰巧,按图索骥,加上运气好,伺候得精心了些。”

胡菁还想再问,一旁的张同志却忽然开口:“唐莜莜同志,不必紧张。胡记者和我这次来,既是采访,也是学习。国家现在鼓励科学技术为生产服务,尊重群众的首创精神。你们合作社这种‘土洋结合’,依靠群众智慧发展生产的模式,本身就很有代表性。”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生机勃勃的后山:“我本人,对如何在农村基层,因地制宜地推动这种贴合实际的技术普及很感兴趣。不知道唐同志有没有兴趣,把你这些‘土法子’和带领乡亲们共同摸索的经验,更系统地总结一下?或许,能形成一个可以在更大范围借鉴的‘合作社技术手册’?”

这番话,立意高远,完全跳出了针对个人的追问,转而提升到“总结经验”、“推广借鉴”的层面,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唐莜莜心中警兆却未消散。这位张同志看似解围,实则换了一个更高明、也更难拒绝的方式来接近她的“技术核心”。编写“手册”,就意味着她必须将很多摸索过程、甚至是父亲笔记里那些看似“天马行空”却内藏玄机的思路,系统性地公开出来。

她快速权衡,随即露出欣喜又有些为难的表情:“张同志,您这个想法真好!要是咱们的法子真能帮到更多乡亲,那肯定是天大的好事。不过我这都是零碎经验,上不得大台面,真要写成册子,怕是不够格,也得花不少时间整理……”

她以“能力不足”和“需要时间”作为缓冲。

“经验都是从无到有,从零碎到系统的嘛。”张同志脸上露出理解的微笑,“我们可以派专人协助你整理。而且,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应该会有相应的政策支持和资源倾斜。”他语带深意。

“政策支持”、“资源倾斜”,这几个字眼在80年代初的农村,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旁边的刘主任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赵铁柱带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跑了过来,那年轻人是公社邮电所的邮递员小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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