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107章 七七和亲人107（2/2）

“外人还给？何况咱自家亲侄女！”她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我不管她妈咋样，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在我怀里尿过裤子，哭着喊‘七姑我要糖’，你们忘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点着院墙外头：“咱巷口老张家闺女结婚，张家婶子跟咱非亲非故，我随了五百！如今轮到咱老李家唯一的闺女，你们倒抠搜起来了？钱攥手里能下崽儿啊？要是让外人知道，亲姑姑们一毛不拔，脊梁骨不戳咱断？”

四姐刚张嘴要反驳，七七“啪”地一拍桌子，茶缸盖儿都跳了起来：“她妈是她妈，她是她！那丫头从小被她娘教得不敢跟咱亲近，我去年在县城超市碰见她，偷偷拉我衣角叫‘七姑’，眼里全是泪！她妈一瞪眼，孩子吓得手都抖！你们倒好，把大人的烂账算娃头上？”

她几步冲到衣柜前，“哗啦”拽开门，翻出个大红缎面红包——那是她早几个月就缝好的，上头金线绣着“百年好合”。七七手指哆嗦着往里塞钱，二十张崭新的红票子“唰唰”响，衬得她眼角那道细纹都发红了。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她转身，红包啪地按在桌心，“这钱我给，不是冲她妈，是冲我死去的老哥——是冲咱老李家的脸！你们怕打水漂？我怕的是将来蹬腿那天，没脸见老哥！怕的是侄女在婆家被戳脊梁骨：‘你亲姑姑们都不认你！’”

院里突然静得可怕，只剩红包上那朵金线牡丹，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酸。三姐手里的菜叶子悄然落地，四姐的嘴角抖了抖，终究没再出声。

二姐想了想说：“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天举行婚礼，不过……”说到这里，二姐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道：“今晚能不能先给我五百块钱呢？”

七七说明天让你姑父去买好吃的，三天回门我做菜

七七把红包郑重地压到桌角，深吸一口气，眼圈还泛着红，却故意把嗓门拔得高高的，像是要把刚才那点哽咽全盖过去。

“行了，钱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她抬手抹了把眼角，转头冲里屋喊，“老头子——明儿你早点起来，去城东头老刘家宰个黑腿小山羊！挑最肥的那只，回来我现剥葱、现剔骨，羊蝎子炖它奶白奶白的。”

又掰着指头数：“顺道去南街‘荣昌干鲜’，称两斤指头肚大的干贝、一斤对虾干、再割十斤五花肉——要下五花，肥瘦夹花的。回来路过‘陈记卤味’，切两副猪耳朵、三斤酱牛腱，记着要老汤卤的，颜色深、挂汁儿亮，切薄片能透光！”

七七越说越带劲儿，围裙往腰上一系，啪啪拍了两下：“后天回门，我亲自下厨！八仙桌摆院里，十二道菜不能少：红焖羊蝎子、干贝扒菜心、琉璃丸子挂拔丝、四喜狮子头……再炸一篮子芝麻耦合，酥到张嘴就掉渣！让咱侄女从婆家一进门就闻见香气——让她知道，姑奶奶家不缺她这一口热饭！”

她抬眼扫了三姐四姐一下，声音软了两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韧劲儿：“你们不来也行，我灶房大，容得下左邻右舍来凑桌。可要是让新女婿瞧见，亲姑姑们连回门酒都不露面……咱老李家这脸面，可就真折我锅里了！”

说完，七七风风火火钻进小厨房，拎出菜筐，“哗啦”把一筐新摘的青椒倒在井台旁，水花溅得老高。斜阳照在她俯身的背影上，围裙带子勒出一股执拗的劲儿——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隔了心的距离，都用一锅滚油、一勺老汤，给重新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