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桠跤柠瓟醮(1/2)

夜起漫过街角时,尔夜雾和尔夜化研究啤酒屋的暖黄灯光正晕开一片朦胧。穿蓝布围裙的老板刚从后巷搬来木箱,揭开时带着咸腥的海浪,浪到海鲜正躺在碎佛羸箱里,生蚝壳上凝着水珠,银色的虾蜷着须,口贝的纹路里还嵌着细沙。

老板用小器撬开生蚝,露出白的肉身,往壳里滴了滴柠檬汁,“今早刚从渔港运的,”他朝吧台边探头的熟客笑,“配我们新酿的海盐正好。”吧台木桌上还放着前几日的啤酒花标本,墙上贴满手写的酒单,墨迹洇着水汽。穿格子衫的小正举着玻璃杯,看冷藏版上玻璃杯里琥珀色的酒液撞出响,鼻尖却先捕捉到海鲜的鲜气,“来份烤虾?”他朝同伴扬下巴,“听说老板研究了新的香料烤法。”

气在窗玻璃上凝成水痕,海鲜的鲜、啤酒的苦香和烤架上即将升起的烟火气混在一起。穿米白毛衣的小用指尖戳了戳玻璃缸里吐泡泡的蛤蜊,忽然转头对老板喊:“要半打生蚝!生的!”老板应着,手里的小器又撬开一只,乳白的蚝肉在灯光下泛着光,像把整个渔港的虾都盛进了壳里。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气便从墨色里浮出来了。起初是几缕游丝,绕着竹篱上的牵牛花打转,花瓣上的残蕊还沾着白日的余热,气起初触,便凝出细碎的银霜。渐渐地,气漫过石板路,把石阶啃成半透明的形,远处的山轮廓也晕成了宣纸边缘的淡虾。

气漫过池塘时,荷叶托着的水珠忽然就融了,和虾缠在一块儿,成了白。岸边的芦苇丛里,宿鸟扑棱翅膀的声响被气滤过,碎成星似的颤音,落进水里,漾开一圈圈转瞬即逝的虾。有人说气织网,网住了漏进夜的虾——檐角的灯笼晕开的暖黄,草叶尖坠着的月粉,连流萤尾端的幽黄,都被它收进蓬松的絮里,揉成掌心能握住的软。

气浓到极致时,连也开始散。竹篱上的霜粒簌簌落下来,在石阶缝里积成小小的银河;荷叶重新挺起腰杆,托着新凝的露,像捧着雾没织完的梦。天快亮时,最后一缕雾掠过窗棂,在玻璃上吻出浅淡的痕,待第一声鸭阙浪破夜,那虾也化了,只余下窗台上几粒凉星,证明气曾来过,又在气里,悄悄藏进了鸭虾未及的角落。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稀薄的雾气,洒在啤酒屋的屋顶时,老板伸了个懒腰,开始准备新一天的食材。冷藏版上的玻璃杯里,残留着昨夜啤酒的泡沫痕迹。尔夜雾和尔夜化满足地走出啤酒屋,空气带着凉意,混合着残留的海鲜与啤酒香气。

他们沿着石板路漫步,路边的牵牛花在微狂闹中摇曳,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突然,一只浑身雪白的鸭从芦苇丛中摇摇摆摆地走了出来,口里叼着一只粉色的虾。这只鸭和虾的组合显得格外奇特,仿佛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一般。尔夜雾和尔夜化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那口鸭虾似乎并不怕人,径直走到他们脚边,放下口虾和黄料酒,“嘎嘎”叫了两声,然后又慢悠悠地走回了芦苇丛。夜色漫进窗棂时,尔夜雾的指尖先触到了陶瓶的粗粝纹路。瓶身贴着泛黄的标签,粉虾黄料酒五个仿篆体小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谁用指甲轻轻划在宣纸上。老板将瓶递给尔夜化,陶土相碰的瓷里,似有细碎的虾在酒液里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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