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风蚀谷生绿,莲根锁流沙(2/2)
周医师背着药篓在谷里转悠,篓里的粉月莲种子裹在防潮的油纸里,是安全区的赵老特意选的耐碱品种。“你们这的沙里含硝,”他对谷主说,抓了把沙放在舌尖尝了尝,涩得皱眉,“得掺些腐草灰中和,我已经让林默从风蚀谷外捎了几车,就卸在土坝边。”他指着沙地上的骆驼刺,“这种草的根能吸收盐分,别拔,让固沙籽的根缠着它长,能少受些碱气。”
午后的风沙小了些,谷民们分成几拨:年轻的跟着老李学用沙里取籽器,妇女们忙着往沙障边插芦苇,孩子们则跟着丫丫和阿苗给固沙籽的幼苗编号——哪个沙丘的芽长得旺,哪个需要补固沙液,都记在阿苗画的风蚀谷地图上,像给流动的沙丘安了个账本。
“你看这沙里的绿,”黑寡妇突然对林默说,风掀起她的袍角,露出里面绣的固沙籽图案,“多扎眼,多犟,像把莲心社的硬气都长出来了。”林默握紧她的手,红绳上的铃铛在风沙里响得断断续续,却格外清亮:“这就是咱们要走的路,从乱石坡到风蚀谷,从盐碱滩到更偏的地方,不管风多烈,沙多狂,莲心社的种子就能在这扎根。”
傍晚收工时,谷民们在土坝后的避风处燃起了篝火。固沙籽的幼苗在沙罩里安然待着,沙里取籽器插在沙堆上,像排银色的哨兵。谷主杀了只沙鸡,炖在铜锅里,肉汤的香气混着固沙液的草木香,漫得满谷都是。
饭桌上,谷主举着个豁口的银碗,里面盛着自酿的沙枣酒:“俺们这地方,祖辈都说‘沙吃人’,是莲心社让俺们知道,人能治沙。这固沙籽不光长绿芽,还长心气,让俺们觉得这日子有盼头了。”他把酒碗往沙地上一磕,酒液渗进沙里,冒出细小的泡,“这碗酒敬流沙,敬莲心社,更敬这沙里的绿芽——它能活,俺们就能在风蚀谷活出个样!”
众人跟着举杯,沙枣酒的烈混着沙鸡的香,在喉咙里烧出团暖。有个瞎眼的老妪摸着固沙籽的根须网,枯瘦的手指在沙网间穿梭,突然笑了:“俺看不见沙,却能摸着这网,知道风刮不动了。莲心社的好,像这根须,缠在沙里,也缠在俺们心里。”
黑寡妇看着篝火旁的身影,看着沙罩里的绿芽在暮色里依然挺括,突然觉得这风蚀谷的风都软了些。她知道,这些固沙籽会在流沙里织满根网,这“锁沙章”会激励更多人向荒漠宣战,这《风蚀谷固沙要诀》会让盐碱滩、戈壁滩都长出新绿。而莲心社的故事,会像这沙里的根网,在流动的岁月里越织越密,让每个听到的人都知道,曾经有群人,用坚韧和智慧,让绿色锁住了流沙,让莲心在最荒芜的地方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