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归墟渊(2/2)

从轮回井跟来的药农老郑,正教村民们用“抗渊取籽器”——这是老铁匠特意改的,柄是空心的钢管,里面装着晒干的断执草粉,能提神防沉沦,头上的小铲带着解执胶涂层,能在风化岩和岩缝里挖出解执胶包裹的籽,铲口还刻着“离”字,在漩涡光影里也看得清,“看见没?这器子上的总章印刻在钢管的防滑纹上,再强的漩涡也带不走它,就像咱们莲心社的人,再深的执念也拽不进沉沦!”

周医师背着药篓在归墟渊转悠,篓里的抗忘籽裹着涂了解执胶的油布,是忘川渡的渡主特意选的抗逆品种。“你们这的岩缝里有‘拖魂虫’,”他用镊子夹起只身体扁平的小虫,放在解执丝标本旁,虫身上的沉沦气息立刻被丝吸走,变成了普通的岩虫,“得往播种的根须网边撒些苍术粉,驱虫还能增强解执丝的断执力,我已经让林默从村外运了几筐,就堆在导船沟起点。”他指着岩柱上的石韦草,“这种草的根能在风化岩里活,还能指示漩涡强度,叶片越宽的地方气流越缓,让抗渊籽的根往那长,错不了。”

漩涡稍缓的午后,村民们忙着给抗渊籽的叶片清理波浪边的执念灰絮,让摆动能更灵活,往导船沟里补铺根须标本;船影最密的黄昏,又往风化岩上泼断念浆,帮着解执丝斩断执念锁链。抗渊籽的赤红色叶片在归墟渊边像簇燃烧的火,波浪叶在漩涡气流里摆出动感的弧度,解执胶在岩壁上画的离渊线越来越亮,像道烧在岩上的界碑,抗渊取籽器挂在离渊棚的柱子上,钢管里的断执草粉始终散发着清苦气,没被漩涡的沉郁气息盖过。渊主炖了锅野猪肉汤,肉是从断执草丛里猎的野猪,带着点山野的悍劲,汤里加了点抗渊籽的嫩叶,香气混着解执丝的辛辣,漫得半渊都是。

离渊棚的石桌旁,渊主举着个陶碗,里面盛着自酿的枣酒,酒里泡着晒干的解执丝标本,喝着带点微甜的醇厚,却在喉咙里留下点决绝的辣,“俺们这地方,祖辈都说‘归墟吃人’,多少人盯着渊里的执念船,觉得上去就能弥补遗憾,一步步走进漩涡就没了影,是莲心社让俺们知道,再深的沉沦也能长出挣得脱的绿。这抗渊籽不光长叶,还长心气,让俺们觉得这守着深渊的日子,也能过得硬朗。”他把酒碗往岩柱上一磕,酒液顺着岩缝流进根须网,被解执胶裹着往下渗,没一会儿就把周围的执念船影冲散了片清明,“这碗酒敬归墟渊,敬莲心社,更敬这岩上的绿芽——它能断,俺们就能在归墟渊活出个样!”

众人跟着举杯,枣酒的甜混着肉汤的香,在喉咙里润出股刚烈的劲,连带着被漩涡气压得发闷的胸口都敞亮了些。有个总看见自己未竟事业的执念船、在渊边徘徊了十年的老汉摸着抗渊籽的叶片,粗糙的手掌在波浪边蹭了蹭,突然笑了:“俺先前总觉得跳上那船就能成大事,好几次脚都踩在了渊边的碎石上,是这芽的叶片扫了俺的脸,让俺看见手里的镰刀、背上的柴捆——这些活计才是俺的日子,就没见过这么懂‘放下’的芽,叶片带波能避涡,根还会像铁链似的锁着岩,比老猎户的猎枪还管用。莲心社的好,就像这解执丝,把日子里的死结都砍成了活路,让人活得不憋屈。”

黑寡妇看着石桌旁的身影,看着解执台的绿芽在漩涡边越扎越牢,突然觉得这归墟渊的沉沦都带着点温柔。她知道,这些抗渊籽会在渊边织满解执网,这“解执章”会激励更多人向执念的深渊宣战,这《归墟渊解执要诀》会让忘忧林、沉沦滩都长出能与遗憾和解的绿。而莲心社的故事,会像这抗渊籽的波浪叶,在漩涡的拉扯里活出自己的韧性,让每个听到的人都知道,曾经有群人,用智慧和决绝,让绿色斩断了沉沦的锁链,让莲心在最易下坠的渊边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