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阴谋（1/2）

青玄会武的袭击事件过去半月，潜龙学院内的气氛依旧如同绷紧的弓弦。巡逻的队伍更加频繁，结界的光辉日夜不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迫感。

陈默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白日里，他照常上课，但心思大半都沉浸在自身的修炼上。夜晚，则几乎全部耗在了后山的修炼台。《九转混沌诀》中记载的“混沌心灯”观想法进展缓慢，那摇曳的灯苗仿佛随时会熄灭，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这种近乎自虐的锤炼下，正变得愈发凝实，对周遭能量波动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

五雷正法的修炼也进入了新的阶段。他不再满足于粗放的雷暴，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操控——如何让雷光如臂指使，如何将狂暴的雷霆之力约束成更具穿透性的形态。这个过程伴随着无数次失败和灵力反噬，但他甘之如饴。

这夜，他正试图将一丝雷霆之力压缩成针，指尖电光缭乱，却始终难以定型。突然，贴身佩戴的、由龙建斌特发的警戒玉符传来一阵急促而灼人的热流！

是外围监测点！学院西北方向，三十里外！

陈默瞬间收功，眼中雷光隐现，没有丝毫犹豫，通过玉符发出简短警报后，身形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残影，融入沉沉夜色。金光遁施展到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山林在脚下飞速倒退。

目标地点是一处荒废多年的采矿峡谷，月光照在裸露的岩壁上，泛着惨白的光。陈默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峡谷边缘，收敛所有气息。几乎在他抵达的同时，另一道沉稳的气息出现在他身侧，正是龙建斌。

“老师。”陈默传音。

龙建斌微微颔首，目光如鹰隼般投向谷底。顺着他的视线，陈默看到谷底深处，几个黑影正围着一处废弃的矿洞入口忙碌。一个用暗红色、仿佛凝固血液般颜料绘制的简易阵法布置在洞口，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阵法周围，散落着几块闪烁着幽光的矿石和几株叶片呈现诡异苍白色的草药。

“他们在抽取此地残留的死寂矿脉余韵，采集‘阴髓矿’和‘尸苔’。”龙建斌的传音冰冷，带着一丝厌恶，“这些都是用来污染、侵蚀灵脉，或者构筑某些阴邪仪式的媒介材料。”

陈默心头一沉。这些材料的名字就透着一股不祥。

“动手吗？”他指尖已有微白电光跳跃。

“不。”龙建斌否决，“小鱼小虾，抓之无益，反惊大鱼。”他眼神锐利，仿佛要看穿那些黑影背后的迷雾，“看看他们说什么。”

谷底，一个身形干瘦的邪教徒将最后一块阴髓矿放入一个刻满扭曲符文的木盒中，沙哑开口：“快些！‘圣所’急需这批‘尘垢’，‘圣印’的基底需要它们来铺就。”

另一个正在小心翼翼挖掘尸苔的教徒低声嘟囔：“为了这些‘尘垢’，我们已经折了三个兄弟了…这片区域的守卫越来越严…”

“住口！”干瘦教徒厉声喝断，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能为‘圣印’献身，是他们的福报！待‘圣印’圆满，我等皆能沐浴神恩，超脱这污浊世间！区区性命，何足挂齿！”

“尘垢”？“圣印”的“基底”？龙建斌眼神微凝，将这些充满亵渎意味的词语记下。他暗中屈指一弹，一道几乎无法感知的灵犀印记，悄无声息地附在了那个收纳材料的木盒之上。

“撤。”龙建斌示意。两人如同鬼魅，悄然退走，峡谷重新被死寂笼罩。

返回学院的路上，陈默心情沉重。那些材料，那些词语，都指向一个黑暗而庞大的阴谋正在酝酿。

次日，龙建斌办公室。

小队核心成员被召集于此。陈默、石磊、唐琳，伤愈归队但脸色仍有些苍白的赵炎，以及负责情报辅助的林晓晓。

龙建斌没有隐瞒，将昨夜所见告知众人，并展示了用留影石记录的邪教徒影像和阵法图案。

“‘尘垢’…‘圣印’…”唐琳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数据库，“关联记录很少，但‘圣印’一词在几起未被证实的古老邪神祭祀传说中出现过，通常与大型召唤或降临仪式相关。而‘尘垢’…可能指代用于玷污神圣之地、削弱界域屏障的秽物。”

赵炎啐了一口：“妈的，一听就不是好东西！咱们什么时候去端了这帮龟孙的老巢？”

石磊沉稳道：“老师，他们的‘圣所’位置有线索了吗？”

龙建斌摇头：“追踪印记显示材料被多次转移，最终进入城市下水道系统后失去了信号。他们很狡猾。”他目光扫过众人，“但他们的活动不会停止。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在他们凑齐所需之前，打断他们的节奏。”

他指向投影上的一张城市地图，标记出几个红点：“根据近期能量异常波动和失踪人口报告交叉分析，这几个区域是下一个可能出现他们活动的地点。陈默，你们小队负责盯住城南的旧货市场区域。那里鱼龙混杂，流动量大，很可能隐藏着他们的据点，或者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是！”陈默起身，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记住，”龙建斌语气严肃，“首要目标是侦察和干扰，摸清他们的意图和行动规律，非必要不正面冲突。一旦发现‘圣所’线索，立刻上报！”

离开办公室，小队几人聚在走廊。

“旧货市场…那地方可不小。”赵炎摩拳擦掌，“正好，老子躺了这么久，骨头都锈了，拿几个邪教徒活动活动筋骨！”

石磊皱眉：“市场环境复杂，不利于展开和防御。”

唐琳已经开始调取旧货市场的建筑结构和管线图：“需要制定详细的侦查和应急方案。林晓晓，麻烦你协助收集市场管理方和近期商户变更信息。”

林晓晓认真点头：“交给我！”

陈默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伙伴们，深吸一口气。阴影中的狩猎，开始了。

……

龙建斌办公室的会议结束后，小队并没有立刻行动。深知邪教徒的狡猾与危险，充分的准备是生存和完成任务的关键。

接下来的两天，小队成员围绕着旧货市场展开了细致的准备工作。

唐琳和林晓晓泡在了学院的情报分析室和图书馆。唐琳负责调取旧货市场及其周边区域的详细建筑蓝图、地下管网图、近期能量波动监测记录。她擅长从冰冷的数据中寻找规律，试图定位可能的异常点。林晓晓则利用她亲和力强的优势，通过学院的外联渠道，与市场管理方和一些老商户进行了“闲聊式”接触，了解近期市场内的人员流动、异常事件乃至一些不起眼的传闻。

“市场西区，靠近废弃仓库的那几家古玩店，最近半年换了三次店主，现任店主深居简出，很少与邻里来往。”林晓晓在小队内部会议上分享着她的发现，“还有，市场东南角的那个老风水摊，摊主最近突然进了一批年份很足的朱砂和古玉，量不小，但没见他卖出去多少。”

石磊和赵炎则负责战术规划和物资准备。石磊根据唐琳提供的建筑图纸，在训练场内用土系法术模拟出旧货市场的部分复杂地形，与赵炎演练着在不同环境下的配合战术。赵炎虽然伤愈，但龙建斌严格限制了他动用本源火系灵力的强度，更多是依靠体术和低消耗的火焰辅助技巧。

陈默除了参与战术讨论，大部分时间仍在争分夺秒地修炼。“混沌心灯”的观想依旧艰难，但他发现，在心神完全沉入观想状态时，对周围环境中细微的能量流动感知会变得异常敏锐。这或许能在复杂的市场环境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同时，他对雷法的精细操控也在稳步提升，已经能勉强将一丝雷霆之力凝聚成寸许长的纤细电芒，虽然维持时间极短，但穿透力惊人。

第三天傍晚，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小队再次聚集在龙建斌办公室，进行行动前的最后确认。

“根据现有情报，西区的‘博古斋’和东南角的‘善缘风水’嫌疑最大。”唐琳在投影上标出两个点，“‘博古斋’能量反应隐晦但持续，符合材料储存点的特征。‘善缘风水’近期购入的材料，与已知的几种邪术仪式有部分吻合。”

“我们的行动计划是，”陈默接话，指向模拟沙盘，“分两组潜入。我和石磊一组，负责侦查‘博古斋’。赵炎和唐琳一组，盯住‘善缘风水’。林晓晓在外围接应，利用木系灵力感知生命气息和能量流动，随时预警。”

龙建斌仔细查看了他们的计划，点了点头：“计划可行。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头。除非万不得已，或者确认了‘圣所’的关键线索，否则不要暴露。一旦有任何发现，立刻撤退，向我汇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安全第一。”

夜色深沉，华灯初上。

城南旧货市场在夜晚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面貌。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只有零星几家经营到深夜的古玩店和茶肆还亮着灯。狭窄的巷道里灯光昏暗，阴影幢幢，空气中混杂着陈旧物品、香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陈默和石磊穿着普通的便服，如同两个闲逛的游客，不紧不慢地朝着西区走去。陈默刻意收敛了周身灵力波动，仅保留着“混沌心灯”带来的超常感知。石磊则如同沉默的岩石，气息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另一边，赵炎和唐琳也混入了人流。赵炎压低了帽檐，掩盖住他略显张扬的红发。唐琳则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她的平板电脑和一些应急符箓，看起来像个夜归的学生。

林晓晓选择在市场外围一处视野较好的小茶馆二楼坐下，点了一壶清茶，看似在欣赏夜景，实则灵力悄然散发，如同无形的藤蔓，感知着市场范围内异常的生命波动和能量汇聚。

陈默和石磊接近了“博古斋”。这是一家店面不小的古玩店，黑漆木门紧闭，门楣上的牌匾显得有些年头。店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有微弱的隔绝结界。”陈默传音给石磊，他感知到店铺周围有一层薄薄的能量膜，阻隔着内外的气息流通。

石磊微微点头，示意明白。两人没有靠近正门，而是装作系鞋带，蹲在店铺侧面的阴影里。石磊的手掌轻轻按在地面上，一股极其细微的土系灵力如同水流般渗入地下，感知着店铺下方的结构和动静。

“地下有空间。”片刻后，石磊传音道，“不大，但有能量反应，不止一道气息。”

就在这时，陈默的“混沌心灯”忽然轻轻摇曳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带着阴冷气息的能量波动，从店铺后方一闪而逝。

“后面有人活动，很小心。”陈默低声道。

与此同时，在外围警戒的林晓晓也传来了信息：“陈默，石磊，检测到你们所在区域西北角有短暂的能量峰值，性质…阴冷，与已知邪能特征部分匹配。小心。”

信息吻合！这家“博古斋”果然有问题！

陈默和石磊对视一眼，正犹豫是继续监视等待更多信息，还是冒险靠近探查后门。

突然，“博古斋”紧闭的后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快步朝着市场更深处、灯光更为昏暗的废弃仓库区走去。

“跟上去！”陈默当机立断。这个时间点，鬼鬼祟祟从嫌疑地点出来的人，极有可能带着线索。

两人立刻起身，借着阴影的掩护，如同两道幽魂，远远吊在那个黑影身后，朝着旧货市场更深的黑暗角落潜行而去。

旧货市场的深处，灯火愈发稀疏，喧嚣被遗落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和木材腐朽的气味。陈默和石磊如同两道贴地游走的影子，远远缀在那从“博古斋”后门溜出的黑影之后。

那黑影对地形极为熟悉，在堆满废弃货箱和破烂家具的狭窄通道间快速穿行，动作敏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男性。

陈默全力运转“混沌心灯”，识海中那豆大的灯苗稳定地散发着微光，将他的感知放大到极致。他不仅能捕捉到前方黑影微弱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声，甚至能隐约“嗅”到对方身上残留的一丝与“博古斋”内同源的、阴冷而污浊的能量气息。

石磊则如同最可靠的基石，每一步都落在最稳固的点上，气息完全内敛，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他偶尔会用手势向陈默示意前方的障碍或可能的监视点。

跟踪持续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的黑影在一排几乎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废弃仓库前停了下来。他警惕地回头张望，陈默和石磊立刻隐入一堆废弃的木质货架之后，屏住呼吸。

确认无人跟踪后，黑影走到其中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前，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铁门从内部拉开一条缝隙，隐约有昏黄的光线透出，黑影迅速闪身而入，铁门随即哐当一声关上，周围重新陷入死寂。

“就是这里了。”陈默传音，目光锁定那扇铁门。他能感觉到，这排仓库周围笼罩着一层比“博古斋”更浓厚、更令人不适的能量场，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隔绝内外。

“能量屏障，强度不低，强行突破会立刻惊动里面的人。”石磊感知了一下，沉声道。

就在这时，陈默的通讯玉符轻微震动，是林晓晓传来的信息：“陈默，石磊，你们所在区域能量屏蔽很强，我的感知无法深入。赵炎和唐琳那边，‘善缘风水’店已经打烊，店内无人，但唐琳在店外隐蔽处检测到微弱的空间传送符文残留痕迹，他们可能已经转移了。你们那边情况如何？需要支援吗？”

“我们找到了一个疑似据点，有能量屏障保护，正在寻找潜入方法。”陈默快速回复，“暂时不需要支援，保持警戒。”

结束通讯，陈默和石磊开始小心翼翼地绕着这排仓库探查。仓库墙壁很高，窗户大多被木板钉死，唯一的那扇铁门显然是主要入口。

“从上面。”陈默抬头，看向仓库的屋顶。那里有几个破损的通风口，或许是突破口。

石磊点头，双手按在仓库外墙上，一股精纯的土系灵力缓缓注入。墙壁上的砖石微微蠕动，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几个可供攀爬的微小凸起悄然形成。

陈默深吸一口气，金光遁施展，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沿着石磊制造的落脚点向上攀升，动作轻盈如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石磊则留在下方警戒。

很快，陈默来到了屋顶。屋顶铺着波浪形的铁皮，锈蚀严重。他找到一处破损的通风口，铁丝网早已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以及那股熟悉的阴冷邪能的气息从洞内涌出。

陈默没有贸然探头，而是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神力，如同触角般，沿着通风管道小心翼翼地向下延伸。“混沌心灯”稳定着他的心绪，抵御着那股邪能气息对精神的天然侵蚀。

精神力穿透了黑暗，仓库内部的景象模糊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但显得十分空旷。中央区域被清理出来，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液绘制着一个远比“博古斋”那个简陋阵法复杂、精密无数倍的巨大仪式图案！图案的核心，并非任何已知的灵石或能量源，而是三具扭曲的人类尸体！尸体被摆成一种亵渎的姿态，胸口被剖开，内脏不翼而飞，暗红色的血液正是从他们体内流出，构成了仪式阵图的主要线条！

饶是陈默心志坚定，看到这一幕也不禁胃里一阵翻腾，强烈的愤怒和杀意涌上心头。他强行压下情绪，继续观察。

阵图周围，站着五名黑袍人，其中包括刚才潜入的那个。他们围成一个圈，低声吟唱着晦涩而扭曲的咒文。随着他们的吟唱，阵图上的血液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散发出浓郁的黑红色邪光，不断地注入阵图中心一个悬浮着的、约莫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中。那黑色晶体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由生命和邪能凝聚的力量，表面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而在仓库的一个角落，堆放着一些木箱和布袋，隐约可以看到里面露出的“阴髓矿”、“尸苔”以及其他一些他不认识的、但同样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材料。

“他们在…用活人祭祀…滋养那个东西…”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绝不仅仅是收集材料那么简单！这是在准备一个极其血腥邪恶的仪式！

他注意到，那个悬浮的黑色晶体似乎在缓慢地脉动，如同一个正在孕育的恐怖心脏。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邪能气息浓郁一分。

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龙老师！这个据点的重要性远超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