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大狗狗(2/2)

夜更深了,卧室里只剩下彼此平缓的呼吸和交融的心跳,激情褪去后,留下的是更紧密的联结和深入骨髓的安宁。

时景序想,或许他永远无法完全摆脱内心深处那片曾因孤独和误解而滋生的阴影,但只要有她在怀里,被她这样理解和爱着,那些黑暗便再也无法侵蚀他分毫。

她是他的光,是他的港湾,是他所有温柔与软肋的归属,而他,会用一生的忠诚、守护和此刻这般最真实的渴求,来回报这份独一无二的深情。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以及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和心跳。

刚才那场带着占有欲和确认意味的激烈纠缠,像一阵骤雨,冲刷过后,留下的是更加湿润紧密的土地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梁清安浑身酸软,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陷在时景序的怀里。

他依旧从身后抱着她,手臂横过她的腰际,手掌熨帖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肌肤传来,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这激越过后的宁静与亲密无间。

过了一会儿,时景序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事后的沙哑,还有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懊恼:“……我是不是,太凶了?”

梁清安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抓住了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紧扣,这个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安抚力。

“有一点。”她终于开口,声音也有些哑,带着浅浅的笑意,“像只着急圈地盘的大狗。”

时景序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惩罚似的在她后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换来她一声小小的抽气。

“……对不起。”他闷闷地说,把脸更深地埋进她散着馨香的发丝里。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顿了顿,似乎自己也觉得这理由有些幼稚和牵强,但那股莫名的焦躁和想要独占的冲动,在当时确实无比真实。

梁清安听明白了,不是不信任,而是爱得太满,满到偶尔会溢出一点不安,怕这幸福不够稳固,怕她目光所及之处太多,分散了原本只属于他的专注。

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他既要适应父亲的角色,又要确保自己在妻子心中第一顺位的“特权”,这种微妙的心理,在他这种不擅表达、习惯用行动,哪怕是有些幼稚的行动来确认的人身上,显得格外……可爱。

她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他的眼睛,即使看不真切,也能感受到他目光里的专注和那一丝残留的忐忑。

“时景序,”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温柔而清晰,“晏晏是我们的儿子,我爱你,也同样爱他,但这两种爱不一样,永远不会冲突。”

她凑近,吻了吻他的唇角,带着安抚的力度:“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较,也不需要一遍遍问我,你在这里,”她把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一直在这里,最中心的位置,赶都赶不走。”

时景序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被巨大的暖流包裹,她总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看穿他所有别扭掩饰下的不安,然后用最直接、最温柔的方式,抚平他所有毛躁的边角。

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更深的吻,落在她的眉心,虔诚而珍惜。

“知道了。”他低声道,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以后我尽量……不这么急了。” 承诺得很勉强,但态度是诚恳的。

梁清安忍不住笑出声,知道他这“尽量”恐怕效果有限,但这份愿意为她克制和调整的心意,已经足够珍贵。

“其实……”她眨了眨眼,带着一丝狡黠,“偶尔凶一点,也不错。” 她贴着他耳朵,用气声说了后半句。

时景序身体明显一僵,随即眸色转深,刚刚平复的呼吸又有加重的趋势。

“梁清安……”他警告般地喊她的名字,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动摇和再次被挑起的火苗。

“睡觉睡觉,明天还要送晏晏去幼儿园呢。”梁清安见好就收,立刻闭上眼睛,假装乖巧,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出卖了她。

时景序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再次将她揽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睡吧。”他说,声音里带着纵容和未消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