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芷莹,替我告诉他,不必了(2/2)
康复的过程远比想象中痛苦,每天下午的物理治疗师都会来病房,帮助她进行复健训练。
掰动僵硬的关节时,疼痛如电流般窜过全身,梁清安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治疗师鼓励道:“骨头愈合需要时间,但肌肉不能萎缩,你得坚持。”
母亲在车祸后第三天来过医院,带来一束百合和一本错题集。
她没有责备,只是将错题集放在床头:“清安,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重要。”
梁清安点点头,将眼泪憋了回去,从此,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白天学习,下午复健,晚上在疼痛中辗转反侧,却再未让一滴泪落下。
病房外的世界依然喧嚣,程芷莹某天带来一张照片,是江滨在篮球赛上扣篮的瞬间,照片背面写着:“他说你一定会好起来,想看你在场边加油的样子。”
梁清安将照片夹进课本,继续解一道几何题。
她知道自己不会去现场,就像她知道时景序永远不会出现在病房门口。
有些告别,不需要见面,只需要时间。
雪落无声,病房窗外的世界被染成纯白。
梁清安在晨光中翻开新的一页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的字迹。
某个瞬间,她忽然想起和时景序的初遇。
那是高一的校庆会,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从容自信,她坐在台下,望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心跳漏了一拍。
深夜,梁清安在疼痛中惊醒,望着输液管滴落的药液,想起程芷莹曾问:“你真的能放下吗?”
她不知道答案,但明白放下不等于遗忘。
她需要的不是解释,不是报复,甚至不是遗忘。
而是像石膏固定住断裂的骨头一样,将那些破碎的情感和不甘,一一封存进过去的盒子里。
高三的试卷堆叠如山,未来的大学在远方闪烁微光。
她抚摸着石膏下隐隐作痛的腿,想起母亲曾说:“伤口愈合时,人会变得坚硬。”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心结。
她忽然明白,真正的成长不是不痛苦,而是带着疼痛继续前行。
江滨最后一次来医院是周六,他带来了程芷莹熬的鸡汤,还有全班同学签名的祝福卡。
梁清安接过保温桶时,发现江滨的手上多了一枚戒指,是程芷莹设计的,刻着彼此的英文名缩写。
她笑着打趣:“看来你们发展得挺快啊。”
江滨挠挠头:“多亏你当初劝她。”
梁清安没有告诉他,程芷莹曾哭着说:“江滨和时景序那么好,我总觉得背叛了你。”
但她现在懂了,真正的友情经得起任何考验。
出院那天,梁清安拄着拐杖站在医院门口,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深吸一口气。
程芷莹挽着她的胳膊,江滨拎着行李。
梁清安转身望向住院部大楼,六楼的病房窗口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她知道,那里封存着她十八岁最痛彻心扉的时光,也孕育着她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雪又开始落了,梁清安将围巾系紧,迈出第一步。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像某种未完成的告别,又像崭新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