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阴影爪牙初渗透,三界城内现端倪(1/2)
三界城,北区商业街,辰时三刻。
绸缎庄老板娘赵三娘像往常一样,清晨第一件事就是卸下店门的厚重木板。当最后一块木板被搬开时,她习惯性地看向对面那家生意最好的胭脂铺——铺子门口挂着的那串七彩琉璃风铃,在晨光下会折射出斑斓的光斑,是她每天开业时必看的小景致。
但今天,风铃还在,光斑却……淡了。
不是光线不足,那轮太阳明明和昨日一样明晃晃地挂着。而是琉璃本身的色彩,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的旧布,鲜艳褪成了寡淡。七彩变成了三彩,还是那种灰扑扑的、介于红与褐之间的暖色。
赵三娘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可再睁眼时,她惊恐地发现,不仅是对面的风铃,整条街的色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单调。
左边包子铺门口热气腾腾的白色蒸汽,泛着一层说不清的灰调;右边铁匠铺里烧红的铁块,红色中掺杂着令人不适的暗沉;甚至连青石板路本身的颜色,都从青灰色向着更浅、更淡的灰白色偏移。
更诡异的是街上的行人。
卖菜的王老汉推着车走过,车上的青菜蔫蔫的,像是放了好几天的样子。可赵三娘分明记得,王老汉的菜都是每天清晨从城外灵田现摘的,水灵得能掐出水来。
两个低阶修士结伴走过,腰间佩剑的剑穗本该随着步伐晃动,此刻却僵直地垂着,像两条死去的虫。他们边走边交谈,声音断断续续,经常说半句就卡住,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下半句要说什么。
赵三娘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她转身回店,想从柜台抽屉里翻出记账的本子,确认一下昨天的营业额——这是她每天早上的习惯。可手指碰到账本封皮的瞬间,她突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账本……账本是用来记什么的来着?
她呆呆地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账本,脑子里一片空白。那种感觉不是遗忘,而是……抽离。仿佛关于“记账”这个概念本身,正在从她的认知中被一点点擦除。
“老板娘,这匹云锦怎么卖?”
有客人进店询问。
赵三娘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上立刻堆起职业笑容:“客官好眼力,这匹云锦是……”话说到一半,她又卡住了。
云锦……云锦的价钱是多少来着?她昨天明明才卖出去三匹,价格记得清清楚楚,可此刻那个数字就像滑溜的泥鳅,怎么也抓不住。
客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三娘额头冒出冷汗,她努力回忆,可越是用力,脑子越空。最后只能胡乱报了个数:“十、十块中品灵石?”
客人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赵三娘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这不是她第一次忘事,但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不是记忆模糊,而是关于“记忆”这个概念本身,正在变得……淡薄。
同一时间,三界城中心,主管大殿。
洛璃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着七份卷宗,每一份都记录着近期城内发生的“异常事件”。
第一份:东区三个街巷,共计四十七户居民反映,近日频繁出现“短暂失忆”,忘记自己正在做的事、要说的话,甚至忘记家人的名字。持续时间从三息到三十息不等,且频率在增加。
第二份:西市十七家商铺联名投诉,称店内商品“色彩失真”,尤其是红色系物品,普遍出现褪色、发灰现象。灵植类商品枯萎速度加快,保鲜阵法效果减弱。
第三份:南区演武场管理修士上报,近十日来,炼气期、筑基期低阶修士的修炼积极性明显下降。部分修士在切磋中“莫名其妙失去战意”,甚至有人打到一半突然发呆,被对手轻易击倒。
第四份:城内三家客栈记录,共九名长期租住的修士“提前退房”,理由是“觉得留在这里没意思”。问及去处,皆回答“不知道,就是想走”。
第五份……
第六份……
第七份是刚刚送来的急报:北区商业街出现小范围“色彩褪化”,已影响二十三家商铺正常经营。
洛璃放下卷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位一向精明干练的元婴主管,此刻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这些事件单独看,都可以用各种理由解释:修炼走火入魔、阵法波动影响、群体心理效应……但集中在一个月内爆发,且分布区域毫无规律,这就绝不是巧合了。
“主管。”一名执事匆匆入内,递上一枚传讯玉简,“魔族驻三界城代表,炎屠将军紧急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请他进来。”洛璃坐直身体。
很快,炎屠那魁梧的身影踏入大殿。这位魔族大将今日罕见地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红重甲,而是一身简便的深色劲装,但脸色却比往日阴沉得多。
“洛主管,”炎屠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俺手下有几个崽子,最近不对劲。”
“具体说说。”
“都是跟了俺上百年的老兵,战场上砍人从不手软。”炎屠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可这几天,训练时一个个没精打采。昨天对战演练,有个崽子打到一半,突然把刀一扔,说‘没意思,不想打了’。俺当场抽了他三鞭子,他挨完打,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才像是突然醒过来,问俺为啥打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不止一个。还有几个崽子,吃饭时说灵肉‘没味儿’,喝酒说灵酒‘淡得像水’。可那些酒肉都是同一批货,其他崽子吃着喝着都没问题。”
洛璃的心沉了下去。
连以战意为生的魔族都开始出现“失去兴致”的症状,这绝不是普通的影响。
“炎屠将军,您觉得可能是什么原因?”
“俺要是知道,还用来找你?”炎屠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俺的魔魂本能告诉俺,有什么东西……在偷走俺们‘活着的感觉’。”
活着的感觉。
这个词让洛璃心头一凛。她再次看向桌上那些卷宗——色彩褪色、记忆淡薄、失去战意、觉得“没意思”……所有这些,不都是在剥夺“活着的感觉”吗?
“主管,”又一名执事快步进来,这次神色更加慌张,“妙音宗的妙音仙子在外求见,她说……她感知到了‘不该存在的声音’。”
洛璃与炎屠对视一眼。
“快请。”
妙音仙子踏入大殿时,脸色有些苍白。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长裙,怀中抱着白玉琵琶,但指尖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洛主管,炎屠将军。”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晚辈近日在三界城停留,修习音律之道时,感知到了一些……异常。”
“请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妙音仙子斟酌着用词,“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声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感知的‘存在律动’。这种律动的频率……晚辈无法准确描述,但它带给我的感觉是——‘剥夺’。”
她抬起手,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拂。没有声音发出,但洛璃和炎屠都感到灵魂深处微微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就像这样。”妙音仙子收回手,“但这种‘剥夺之音’不是主动攻击,而是一种……背景噪音。它无时无刻不在,缓慢地、持续地消解着周围一切的‘存在感’。色彩之所以褪去,是因为色彩本身的存在被削弱了;记忆之所以淡薄,是因为记忆承载的‘存在痕迹’被侵蚀了;战意之所以消散,是因为‘战斗欲望’这种情绪存在的基础被动摇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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